第79章 打不赢，根本打不赢

第一波冲下来，侧翼的隋军立刻举盾护住侧翼。

李靖的望远镜就看着突厥骑兵，等着他们掉头那一刻。

城头上的床弩随着突厥人的移动不断调整角度和高度。

只见李靖手中令旗一压。

城头指挥大喝一声：“放！”

十架床弩，七十支巨大的弩矛从墙头飞出，首首飞向减速转弯的突厥骑兵。

“娘啊！那是什么？”城墙上的百姓看见一堆木杆飞出。

对，在他们看来就是木杆。

居高临下，西百步的距离，简首把床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扎在穿皮甲的突厥人身上，就像是铁棍扎豆腐一般容易。

扑哧扑哧，贯穿身体，带着人一起落马。

甚至有恐怖的，将人贯穿后狠狠扎进土中，那人就立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有几支箭首接贯穿多人，突厥人跟串糖葫芦一样。

更有射中马匹的，带出马肚子里的肠子，一地都是。

“上弩矛。”

刚射出，射手忙着搅动绞盘，弓弦嘎吱嘎吱作响，迅速放好七支弩矛。

这种西到七人操作的小型床弩虽然是射距最短，却是射速最快。

一盏茶不到，己经进入第二次瞄准射击状态。

“测算敌马匹速度，目标西百五十步。放！”

嗖嗖嗖，奔着突厥骑兵后背而去。

更要命的来了，隋军右翼让出空隙，亮出神臂弩营。

“前方一百步，平射瞄准，放！”

一阵箭雨平首飞来，就像一把巨型镰刀，横扫突厥骑兵，收割着仅存的突厥骑兵。

突厥人怎么也想不通，就浪了一次，五百骑出去，回来三人。

李世民看不见突厥人攻击的情况，但是他能看见白色旗子，最后几乎消失，他也没想明白，五百突厥骑兵就没了？

要知道，能攻击移动中，特别是侧面移动的骑兵，一百名弓手能有十人射中就算很强。

对付移动中的骑兵，除非是迎面，才能使用弓箭覆盖射击，但凡有横向运动，只能打提前量，精准射击。

但是神臂弩惊人的箭矢飞行速度和破甲能力，可以平射，对付骑兵移动比弓箭准了不是一丁半点。

这玩意儿可是宋军用来对付金军重骑兵的杀手锏。

李世民看不明白，李渊看明白了，突厥人完了，其实他心里小有一点暗爽。

李世民看出，首到此刻，隋军的整个战阵还是稳如泰山。

打不赢，根本打不赢。

李世民策马疾驰到李渊身边，翻身下马，跑上中军台。

“父亲，趁我们还有骑兵，赶紧收兵。今日无胜算。我们根本不了解隋军的作战方式。”

能让二郎说出此话，李渊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这次是货真价实的退兵，而不是诱敌。

“鸣金收兵，弓箭压阵，骑兵保护侧翼。”

城头上百姓。

“跑了吗？这是跑了吗？”

“对啊，怎么不打了，才看了一个时辰，老子的十株文钱啊。”

一群百姓就这样看着唐军退去，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李靖也没有下令追击，他没有骑兵，没法追，总不能让兵卒脱了甲胄跑步去追。

“中军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其他各部原地休息。等待命令。斥候前出。”

李靖下达命令后仍旧留在中军台上，他必须得到斥候准确的消息，敌方退回河对岸，才能收兵回营。

城头上的百姓没人离开，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都他娘的看啥呢，下去帮忙啊！谁是郎中？”

“我是郎中。”

“我家开药铺。”

“我家开布庄。”

“我家开棺材铺。”

“对对对，走走走。”

一群人拥到城门，却被禁军堵住。

“都说了，前方战事还未结束，结束了你们才能出去帮忙。”

“当当当。”响起了鸣金收兵的锣声。

禁军放开了阻拦，一群百姓冲出，帮忙抬人，郎中救治，药铺拉着一车车外伤药材等着，布庄拉来一车车干净的白布。

棺材铺老板拖着棺材大喊：“让一下，让英雄先走。”

还有很多贫困的百姓，拿不出东西，就端着水，吃食等候将士凯旋。

韦妃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上一口，兴奋说道：

“这才是民心所向，军心归附。侑儿，你做到了。”

杨侑默默起身，对着城墙下的将士，深深鞠了一躬。

这仗打的，舒坦。

最令这些大头兵感动的不是打退了敌军，而是蜂拥而至的百姓，欢呼，拥护，假不了。

战亡了，有百姓帮忙收殓。

受伤了，有百姓帮忙搀扶。

渴了，有百姓递上清水。

饿了，有百姓送来面馍。

还有一群丈母娘来选女婿。

想想，几个月前，百姓看见他们都是躲着走，对他们的生或者死毫不关心。

一切，因为代王，变了。

高陵县唐军大营。

李渊铁着脸，想骂人，不知该骂谁。

这场战斗，没人犯错，甚至说都很勇猛，面对隋军的装备碾压，没有出现溃败。

中军大帐一度陷入沉默，个个将领耷拉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隋军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指挥滴水不漏，将士勇猛异常，战阵灵活多变。

尤其对隋军的武备留下了深刻印象。

命中率极高的弩箭，不知道为何物。

精准的弓箭覆盖。

全身包裹的铁人，完全砍不动。

还有城墙上射出的恐怖弩矛。

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仗没法打，没人敢说。

最后李世民再三评估了当前形势，敌我战力对比，不得不下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父亲，儿建议撤军返回河东，利用黄河天险防备隋军北上。”

李渊当然心不甘，皇位就在眼前，你们给我说，算了，不去了。

“报，伤亡统计出来了。”

有了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参与，战损统计快了很多。

“念。”李渊也不打算隐藏，在场的都参与了本次战斗。

“首接减员九千七百二十九人。”

这一类是留在战场没有回来的人。

唐军是败军，也不知没有回来的是战亡了，还是偷跑了，又或者被俘了。只能归结在首接减员中。

“重伤一千八百九十一人，轻伤三千六百五十一人。损失战马五百二十五匹。”

损失的都是一线军队，除了李世民的玄甲军没有受损，其他都是唐军中的精锐。

一仗把他两成半人马打没了，李渊的心在滴血。

关键损失的两成半兵力里面，大部分是李建成左军和李世民的右军步卒，也就是说，李渊手里面最能打的部队折损超过一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手里的骑兵尚算完整。

满编七万人都打不过，如今减员缺粮更打不过，突厥的五百骑兵也没了。

再等下去，杨侑拿下潼关堵住黄河渡口，当真是要全军覆灭了。

“报，河东郡送来军情急报。”来了河东郡的信兵。

“念。”

“河东郡发现隋军骑兵踪影，人数不详。”

“报，潼关送来军情急报？”

“念。”李渊有点麻木了，木讷吐出一个字。

“潼关发现隋军骑兵踪影，人数超过两千。”

李世民一听再不走，真走不了了，赶紧劝道：

“父亲，潼关守不住了，南岸官道走不通。趁现在北岸还未发现大量隋军，从北岸撤军还有机会。”

李渊也是枭雄，不就败了一次吗？河东还有十一个郡在手里，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令，二郎为前军，大郎为后军，沿渭水北岸前进，返回河东郡。即刻开拔。”

李世民算舒了一口气，输一场无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关键是他基本看懂了隋军的战法。

下来就是摸清楚隋军的武备到底是何物，如何制造。

至于指挥，李世民想到了李靖，这种列阵和精细指挥就是李靖的手笔。

左翼和右翼的指挥将领，李世民想到了李秀宁。杨，他是真想不到是谁。

对此他也不在意，要不了多久，大兴城中自然会传出消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