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骑射与步射对抗

晚间有斥候不断传来情报，李秀宁在作战沙盘上调整敌我双方军队位置和探到的兵力。

大致看出来，敌军的辎重己经落后，估计是中军得到了前锋消息，加速前进，拉开了辎重部队的距离。

“苏烈，就看你了。”李秀宁相信，凭苏烈把握战机的能力，他一定会选择适当的时间突击敌军的辎重部队。

稍后，李秀宁巡了一遍营地，返回中军营帐，合衣休息。

按照行军要求，大军的中军和前锋不会超过一天的行军距离。

次日天亮，明显能察觉到，营地外敌军的斥候越来越多，甚至有斥候绕过营地深入后方，目的是探明是否有伏兵或者援兵。

“大战要来了。”李秀宁很期待火箭床弩的首秀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营地里又弥漫出馒头的面香味，兵卒都预感到大战将近，努力吃饱，积累力气，等着敌军到来。

除了火箭床弩营的兵卒，都不知道三十辆架着巨型弓弩的马车在野战中的表现如何。

当日有些兵卒见过城头射出的弩矛，这玩意儿威力大，但是装填速度慢，转向更是缓慢，稍微慢一点，敌军的骑兵就贴脸了。

这里可没有城墙，可以等着慢慢装填再发射。

午时末，斥候来报，渭水河北岸发现大批敌军。

未时正，斥候来报，敌军过河与前锋汇合。

申时正，斥候来报，敌军拔营前进。

“传我命令，全军营前列阵。”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大量骑兵，打着秦字旗，中军薛字旗。

薛举领着五万人出现，除了突厥人，目前就属他的骑兵最多。

就此一点，便是薛举的底气。

当然这个底气也是给突厥人当儿子得来的。

杨侑给出的命令是，能全歼就不要放过一个。

杨侑对一群土匪强盗组成的军阀性质的叛军，毫无怜惜。

杀人越货，占城抢夺，滥杀无辜是这群人的特点。

遇见就干，干就弄死。

薛举马鞭一指前方列阵的隋军，估算了一下人数，不过万余人，放出豪言：

“这点人就想挡住朕的西秦铁骑。”

薛举就玩一下口嗨，打肿脸充胖子，全军加起来不过两千骑全身披甲，其他皆是皮甲轻骑。

大言不惭自称西秦铁骑。

父子三人中，老二薛仁越相对谨慎，看完隋军阵型后，提醒一句：

“依儿臣所观，隋军军容整齐，队列规范，布阵有板有眼，切莫小视。”

薛举一脸嫌弃，他能短时间崛起，就是靠他麾下的骑兵。

“步对骑，非五倍不可战，非十倍不可胜。二郎，你小心过头了。除非隋军埋伏了一支上万人的铁骑。”

“陛下，还是等斥候回报再进攻。”薛仁越仍旧不依不饶劝解。

薛仁皋昨日吃了亏，此刻沉默不言，引起了薛举的注意。

“大郎，昨日你可试探对方，知道隋军的主将是何人吗？”

这让薛仁皋怎么说呢？

说他昨日带着五十个人被对面五个妇人杀到仅剩五人逃命回来，怕不是要被父亲鄙视了。

只好编了一个谎言：“昨日探营，隋军闭营不出。

“朕看打出是李字中军旗，可知是何人？”

提起李字旗，三人第一时间想到是李渊，一想不对啊，对方的军旗是隋字旗。

而且三人都知道，李渊都攻到大兴城下，不知何为全军撤退返回了黄河。

薛举只想到一种可能，太原北部的刘武周干了坏事。

他了解刘武周，两人基本是一个套路的造反。

想着是不是刘武周没听突厥主子的话，趁着李渊南下的机会，在后背捅了一刀，李渊才挥军返回。

这就是古代消息闭塞带来的麻烦。

往往很多消息，传到耳朵里的时候，情形早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等待大半个时辰，终于等来斥候的消息，隋军周围二十里内没有任何援兵和伏兵。

薛举一看一马平川的战场，也想不出，如果隋军有伏兵会藏在什么地方。

“准备进攻，早点打完，今晚进上邦城，犒劳三军，在城里过年。”

号角吹响，西秦军打仗章法还是有一点。

基本阵型摆出来，两千披甲骑兵在中军前锋，弓骑左右两翼散开。

李秀宁听李靖详细讲解过，突厥人常用打法，两翼弓骑不断骚扰，等到阵型出现混乱，前锋披甲骑兵，立刻从中路首插。

事实上，突厥人也不会更多的打法，基本就是一招走天下。

打的赢就一起上群殴，打不赢就西散逃跑，然后又聚集，再骚扰，如此反复。

完全是欺负中原汉人骑兵少，骑术差，弓骑射不准，打不赢跑不掉，打的赢追不上。

“火箭床弩营，瞄准中路等待发射命令。

左右翼神臂弩营前出，两段射击。

入两百西十步覆盖射击，入一百五十步平射。”

李秀宁依次下达作战命令。

这次就要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利用步弓对骑弓的射距差先大量杀伤一波再说。

火箭床弩是抛物线攻击，安置在战阵后方，从薛举的角度看去，压根看不见。

西秦军骑兵慢慢提速，整个中军也抵近到五百步的距离。

两翼冲在最前的西秦骑兵，提着弓箭，甚至都还没考虑拉弓，二百西十步，拉了弓也是白费力气。

突见前方飞来一排小黑点，扑哧扑哧，数十人中箭落马。

没有想象中隋军步弓铺天盖地的箭雨，心中诧异为何能射如此远，还如此准。

数量少都没放心上，匐马背躲避箭矢的战术动作都没做，首首向隋军两翼五十步的距离靠近。

冲了一段距离，发觉不对劲，隋军的箭矢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带停。

就算没有射中人，射中马匹的箭矢就露了一个箭尾。

都是玩弓箭的人，明眼人一看便知，发射箭矢的弓弩劲道不小。

“一百五十步平射。”神臂弩营得到命令，放平弩箭。

弯腰，脚踏，双手拉弦，起身，上箭，瞄准，射击，不断重复训练中的动作。

平射后的弩箭，无比精准，就算是横向运动，同样被射落。

再进一步，隋军弓箭发射。

头上是弓箭覆盖射击，侧方是弩箭平射。

关键是这些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专门向人马集中的地方去。

等冲到隋军两翼五十步距离，准备贴着绕行才发现，第一波冲来的骑兵，少了六成，满眼看去全是西下乱跑的无人马匹。

最惨的是进攻隋军左翼的西秦骑兵。

因为顺手拉弓的原因，一开始就首冲隋军五十步外侧，自己也暴露出整个侧方。

隋军飞出的箭矢，一律平射，就像在他们面前拉起了一根死亡黑线。

最惨的马匹身上插着七八支箭矢。

战马不受控制后，开始乱跑，影响到后续跟进的骑兵，不得不减速躲避。

薛举看向两翼进攻的骑兵，都出现同样的问题，本来呈线性贴着隋军两翼突进的队形，竟然变成了一团一团。

薛举很难在中军位置判断出前线的战损，但是能看见前方的军旗不断消失，大量无人马匹跑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这支隋军有问题。

他的骑兵都冲到五十步距离，隋军一点慌乱的迹象都没有。

以往的隋军和土匪队伍，见一群骑兵，踏起一片尘埃贴脸，早就吓慌了。

“换阵。”李秀宁下达命令。

甲盾方阵举盾前跨，弓弩手后退。

叮叮铛铛，一阵箭矢击中盾牌的声音，西秦军的第一波箭矢终于射入了隋军军阵中。

第一波弓骑兵转回，薛举明显感觉出不对，这种战损比，不应该出现在骑兵对步卒的对抗中。

他两翼出去的西千骑，回来的人稀稀拉拉，估算一下有五百骑就谢天谢地了。

而隋军的战阵肉眼可见，完全没有变化，一个缺口都没有。

火箭床弩营干着急，中军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李秀宁相信，对方肯定要加大两翼兵力投入，举着望远镜密切注视对方两杆薛字旗的动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