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三步走

很快，整个营地被高效地分成了病区和安全区。

冲天的黑烟，在营地中央升起，无数沾染了病毒的物品，连同那些刚刚逝去的生命，一同化为灰烬。

刺鼻的硫磺和石灰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赵彻又命人将兵工厂连夜赶制出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肥皂”，以及征集来的烈酒，分发了下去。

“从今天起，所有人，每天必须用这‘洁身皂’洗手三次！所有喝的水，都必须是烧开过的！违令者，同罪！”

做完这一切，赵彻并没有离开。

他走进了那个人人避之不及，充满了呻吟和死亡气息的病区。

宋鹤和铁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

赵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来。

他走进一间最大的帐篷，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名重病患。

赵彻走到一个呼吸已经极其微弱，眼看就要不行的中年匠人面前。

他伸出手，看似在为匠人擦拭额头的冷汗，实则将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真龙之血气息的金色气流，渡入了他的体内。

那金色的气流如同最高效的净化器，瞬间冲入了匠人的肺腑。

而匠人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那急促而又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赵彻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股“死气”被真龙之血吞噬，一股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反馈回了体内，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一阵欢愉的呻吟。

果然如此！

赵彻心中大定！

这瘟疫，对他而言就是一场盛宴！

他没有声张，用同样的方法，为那些最危重的病人“擦拭”汗水。

每救治一人，他体内的真龙之血就壮大一分。

而那些被他“擦拭”过的病人，病情都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这一幕，落在帐篷外那些偷偷观望的工匠眼中，简直就是神迹！

王爷……他没有用任何药物，只是用手摸了一下，那些快死的人，竟然就不咳血了？呼吸也平稳了？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一个时辰后，赵彻走出了帐篷。

他感觉自己非

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力量又有了精进。

而帐篷外，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一片人。

之前那个带头下跪的老工匠，此刻正领着所有人，对着赵彻重重地磕头。

“神仙！王爷是活神仙啊！”

“求活神仙救救我们！我们愿为您做牛做马，永世不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热，都要精纯的信仰之力，疯狂地涌向赵彻。

赵彻知道，他已经初步稳住了局势。

但光靠他一个人，是救不了这三千人的。

他需要更有效，更具普适性的方法。

就在此时，宋鹤派人“请”来的那几十名凉州大夫，也战战兢兢地被带到了营地外。

他们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哆嗦。

“王……王爷……这……这是天谴啊！非药石可医，我等……我等无能为力啊！”为首的徐慎，声音都带着哭腔。

“无能为力？”赵彻冷冷地看着他们，“一群废物！”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住在这里！本王要教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医术！”

赵彻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恐而又茫然的脸。

“本王知道，你们怕死。”

“但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要么，现在就跟那些病人一样，染上瘟疫，在这里等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要么，就跟着本王学！学会了，你们就能活！不仅你们能活，你们还能成为救死扶伤的英雄，名垂凉州青史！”

“本王，现在就要研制一种能对抗‘小虫子’的神药！”

“而这神药的第一味药引，就是你们的……勇气！”

赵彻所谓的“神药”，自然不是什么仙丹。

他很清楚，在没有显微镜，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想彻底根治这种烈性传染病，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能做的，就是利用有限的知识和资源，最大限度地提高病人的存活率。

赵彻的方案，分为三步。

第一，支持疗法。

他将那些被“请”来的大夫分成数个小组，命令

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病患。

任务很简单：保证病人喝到足够的、烧开过的温水，用烈酒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以及喂食易于消化的米粥，维持体力。

这些在现代看来最基础不过的护理常识，在这些大夫眼中，却显得有些“离经叛道”。

“王爷，病人高烧，乃是阳火过盛，当用寒凉之药攻之，怎能只用温水？”

“还有那米粥，病人已无胃口，强行喂食，恐伤脾胃啊！”

面对这些质疑，赵彻懒得废话，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要么照做，要么去跟病人躺在一起。自己选。”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的大夫都选择了闭嘴。

第二，中药干预。

赵彻凭借前世零碎的记忆，以及对中医“清热解毒”理论的理解，开出了一张堪称“豪奢”的药方。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

所有他能想到的具有广谱抗菌、抗病毒效果的中草药，都被他写了进去。

他不管什么君臣佐使，不管什么药性配伍，只有一个原则：把所有可能有效的药，全部给老子往里堆！用猛药！用重典！

当宋鹤拿着这张药方，看到那堪称海量的药材需求时，整个人都傻了。

“殿下，这……这药方若是熬出来，别说给三千人喝，就是给三万人喝都够了！而且药性如此霸道，寻常人喝一碗怕是都要虚脱，病人……病人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赵彻的态度强硬无比，“现在是跟阎王爷抢命！不下猛药，怎么抢得回来？”

“药材不够，就去抢！去抄！城里那些豪绅富户，哪家没藏着点好东西？告诉他们，国难当头，要么献药，要么献命！”

宋鹤被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所震慑，只能苦着脸，领命而去。

第三，也是最核心，最关键的一步——疫苗！

或者说，是这个时代唯一可能实现的，原始的“人痘接种法”。

这是赵彻的底牌，也是他敢于夸下海口，说要研制“神药”的底气所在。

但他知道，这一步太过惊世骇俗，一旦处理不好，他就会从“活神仙”，瞬间变成“大魔头”。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完美的，足以说服所有人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