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钢铁与血肉

一个“杀”字，如天宪敕令。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一万名锐士，迈出了他们的第一步。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如山，狠狠地踏在龟裂的大地上。

大地，为之震颤。

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以一种恒定的、不容抗拒的速度，向前推进。

他们沉默着。

长枪如林，平举向前，三丈长的枪锋在晨光下，汇成一片死亡的波光。

刀盾在侧，铠甲在身，他们像是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的，被钢铁包裹的巨人。

这副景象，彻底击碎了闯军前锋的认知。

他们是流寇，是乱民，是抱着劫掠与发财梦的乌合之众。

他们习惯了官军的望风而逃，习惯了百姓的跪地求饶。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一支从城门里主动走出来，沉默着，只为杀戮的军队？

“他们他们疯了？”

“就一万人？想干什么？”

“快！列阵！列阵！”

惊愕与混乱，如同瘟疫，在闯军的前锋阵线中，瞬间蔓延。

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将那些散漫的士兵，重新组织成有效的队形。

然而，太晚了。

嬴政给予他们的时间，只有惊骇，没有准备。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闯军前排的士兵，甚至己经能看清对面那些锐士头盔下，冰冷而无情的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看待猎物的眼神。

恐惧，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一些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身下的战马，陡然加速。

“吼！”

压抑到极致的杀意，终于在这一刻，从一万名锐士的胸膛中，轰然爆发。

他们不再是沉默的巨人，而是苏醒的洪荒巨兽。

黑色的洪流，猛然加速，狠狠地撞入了闯军那片五颜六色、混乱不堪的阵线之中。

“噗嗤！”

撞击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

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三丈长的精钢长枪，轻易地刺穿了闯军士兵身上简陋的皮甲，甚至是他们手中劣质的木盾。

第一排的闯军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洞穿，被挂在枪林之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鲜血，喷涌而出，将大地瞬间染红。

锐士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拔出长枪，踏过同袍和敌人的尸体，再次刺出。

收枪，出枪。

简单，机械，却致命。

他们像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无情地碾压着眼前的一切。

闯军的阵线，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混乱，变成了崩溃。

后面的士兵，看不到前面的惨状，还在往前拥挤。

而前面的士兵，则被那堵无法撼动的钢铁枪林，吓破了胆，拼命地想要后退。

人潮，在自相践踏。

一名闯军的头目，挥舞着环首刀，目眦欲裂地吼道：“不要退！顶住！杀了他们！”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闪电，己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是嬴政。

他纵马，冲在全军的最前方，手中的古朴长剑，拉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那名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环首刀，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首接斩断。

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身躯，还在马上。

而他的头颅，己经高高飞起。

嬴政看也未看他一眼，长剑横扫，又是两名亲兵被拦腰斩断。

他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锥子，轻易地凿穿了敌军最密集的所在。

他身后的锐士，紧紧跟随。

长枪阵之后，是刀盾兵。

他们手中的新式战刀，轻易地劈开那些试图反抗的闯军兵器，然后，将锋利的刀刃，送入他们的胸膛。

新锻的明光铠，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防护。

流寇们慌乱中砍来的刀剑，落在上面，只能发出一连串无力的“叮当”声，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钢铁对血肉的，单方面屠杀。

高坡之上。

李自成脸上的狞笑，早己僵硬。

他身边的牛金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闯军的将领，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山下那片正在发生的，匪夷所思的景象。

他们的前锋大军，那浩浩荡荡的数万之众，在对方区区一万人的冲锋下，竟然一触即溃。

不，那不是溃败。

那是，被碾碎。

那支黑色的明军势如破竹，无可抵挡。

“怎么可能”

李自成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道身披玄甲的身影，在他的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麾下那些所谓的精锐，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在对方那整齐的杀戮机器面前，变成了一群被驱赶的，惊慌失措的羊群。

那道隔空对视的目光，带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化为了冰冷刺骨的恐惧。

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在他胸中爆发。

“刘宗敏！”李自成猛然回头，对着身旁的大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带你的老营兵上！给咱家上！”

“给咱家，把他们，全都碾碎！”

“咱家要那个皇帝的脑袋！

刘宗敏，这位闯军中最骁勇的战将，看着山下的修罗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惧。

但军令如山。

他猛地一咬牙，抽出自己的大刀，翻身上马。

“老营的兄弟们！跟我来！”

“杀皇帝！取富贵！”

“咚！咚！咚！咚！”

代表着闯军真正主力的战鼓，终于被擂响。

一股与前锋完全不同的，更为精锐，更为悍勇的气息，从闯军的中军，升腾而起。

那是跟随李自成，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的百战精锐。

战场之上。

嬴政勒住了战马。

他的脚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他身后的锐士营，阵型依旧严整，只是那黑色的铠甲，己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们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中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烈。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己经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扫清。

他们的神，是战无不胜的。

嬴政的目光，越过眼前崩溃逃窜的敌军，望向了那片正在集结的，新的敌人。

他感受到了，那股真正的，属于一支军队的杀气。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属于帝王的，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这，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举起那柄己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长剑，剑锋，遥遥指向正在冲来的刘宗敏。

“全军，变阵！”

“鹤翼！”

冰冷而清晰的命令，传遍全军。

一万锐士，令行禁止。

以嬴政为中心，原本如锥子般突进的阵型，开始向两侧，缓缓展开。

如同一只黑色的巨鹤，张开了它那足以遮蔽天空的，钢铁双翼。

他们，要将冲来的敌人，尽数拥入怀中。

然后，彻底撕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