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下为炉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字:

第32章 天下为炉

山海关外,风雪渐歇。

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黑色的潮水,正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涌来。

那不是潮水,是军队。

是建州女真,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

黑甲、黑马,旌旗如林,刀枪如麦。十万大军,在雪地之上,列成了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方阵。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窒息的压迫感。

多尔衮,身着金盔金甲,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立于阵前。

他的身后,是阿济格、多铎等一众满洲亲王贝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的天下雄关。

他们在等。

等那扇,决定一个旧时代终结,和一个新时代开启的城门。

城楼之上,吴三辅的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墙垛上。

他的掌心,全是汗。

身后,是关宁军所有的核心将领,他们的呼吸,同样沉重而急促。

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敌军,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何等疯狂的决定。

“将军”,“建奴建奴真的来了。”

吴三辅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金甲耀眼的身影。

多尔衮。

那个名字,曾经是他们的梦魇。

而今天,他将成为他们的盟友。

“大哥”吴三辅在心中默念,“你看到了吗?”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最终,他猛地向下一挥。

“开——城——门!”

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在山海关的上空回荡。

“嘎吱呀”

那扇巨大的城门,发出了它那古老而沉重的呻吟。

当城门完全洞开的那一刻。

城外的多尔衮,与城楼上的吴三辅,目光在空中交汇。

多尔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天下,再也不是那个姓朱的皇帝一人说了算了。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吴三桂,突然勒住了马。

整个队伍,随之停下。

一百名锐士,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吴三桂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东北方的天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快意,有悲凉,也有一种,将命运彻底交出去之后,如释重负的空虚。

“陈统领。”

吴三桂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队伍最前方的陈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你不好奇吗?”吴三桂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不好奇我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

陈新依旧没有回头。

“陛下的旨意,是押你回京。”

“其余的与我无关。”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吴三桂笑了。

那笑声,有些自嘲。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也是个很可怜的人。”

陈新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吴三桂。

“可怜?”

“没错,可怜。”吴三桂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喜怒,你只是一把刀,一把握在别人手里的刀。”

“当有一天,这把刀钝了,或者,握刀的人不再需要你了。”

“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吴三桂试图用言语去撬开这块石头的一丝缝隙。

他想看看,这具冰冷的躯壳之下,是否还藏着一个属于“人”的灵魂。

然而,他失望了。

陈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吴三桂。

“我的下场轮不到你来操心。

“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吧。”

说完,他拨转马头,不再理会吴三桂。

“赶路。”

冰冷的两个字,让整个队伍再次启动。

吴三桂坐在马上,身体微微摇晃。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首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个“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计划,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京城。

与山海关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曾经门可罗雀的贡院门口,此刻却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拥挤。

成千上万的人,从京城的西面八方涌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有衣衫褴褛的穷苦书生,有身穿绸缎的富家商贾,有满身油污的工坊匠人,甚至还有几个刚刚脱了戏服,脸上油彩还未洗净的伶人。

他们身份各异,阶层不同。

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份从官府免费领来的小册子。

那册子上印着的,正是那部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明律·新编》。

“都让让!让让!”

几名刚刚通过了律法科考,穿上了崭新吏服的年轻人,正费力地维持着秩序。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与自豪。

就在十几天前,他们还只是在国子监里看不到任何出路的末等监生。

而现在,他们是天子门生。

是帝国新秩序的执行者。

李待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混在人群的角落里。

他看着眼前这,疯狂而又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到,一个昨天还在他府门口兜售炊饼的小贩,此刻正挤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向一名识字的吏员请教着某条律法的含义。

他看到,一个曾经被他视为“下九流”的戏子,正捧着那本小册子如痴如醉地背诵着,那神情比在台上演帝王将相还要虔诚。

他还看到,几个曾经与他同朝为官,如今却被革职的同僚也如他一般,失魂落魄地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被时代抛弃的茫然与绝望。

“李李大人”

一个声音,在李待问的身后响起。

李待问回头,看到了一张同样苍白如纸的脸。

是前任的,吏部侍郎。

“王大人。”李待问惨然一笑,拱了拱手。

那王侍郎指着人群,嘴唇哆嗦着。

“这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商贾,优伶,贩夫走卒这些人,也要与我等读书人同阶而立了吗?”

“圣贤之学,被弃如敝履。”

“千年礼乐,一朝崩坏。”

“这天下,是要亡了啊!”

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李待问却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

亡了?

不。

他看着那些眼中放光的百姓。

他知道。

不是天下要亡了。

是他们的那个天下亡了。

而一个新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天下,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挡的方式破土而出。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吴三桂。

都是被扔进池塘里,用来试探水深的那条鱼。

只不过,吴三桂搅动的是天下的军政大局。

而他们搅动的是这京城里,最不值钱的人心。

乾清宫内。

嬴政正背对着那面巨大的法墙,站在全新的沙盘之前。

那沙盘之上,是整个天下的舆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王承恩快步走入殿内,跪伏在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军报!”

“十万建奴铁骑,己于今晨,兵临山海关下。”

“吴三辅己开城门,迎敌入关!”

此言一出。

侍立在殿内的三公九卿,无不脸色剧变。

吴三桂降了,吴三辅却反了!

建奴入关了!

这,这岂不是说,陛下那招“囚龙之计”彻底失败了?

整个大殿之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个如山岳般伫立在沙盘前的背影。

然而。

嬴政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淡。

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与愤怒。

只有一种棋手看着棋子,落入预定位置的淡然。

“很好。”

“鱼儿,终于都进网了。”

他伸出手,从沙盘上拿起了一枚代表着山海关的黑色小旗。

然后,随手将它扔到了一旁。

仿佛那座“天下第一雄关”,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弃子。

“传旨。”

“治粟内史。”

“臣在!”那名负责钱粮的官员,连忙出列,身体因紧张而颤抖。

“开京城及通州所有官仓。”

“自明日起,向京畿所有百姓连续三日免费放粮。”

“朕要让这京城内外,家家有余粮,人人无饥馑。”

“啊?”

治粟内史,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敌当前,不思筹集军粮,以备死战。

反而要开仓放粮?

这这是何道理?

嬴政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朕,以天下为炉,欲炼不世之功。”

“吴三桂,多尔衮,李自成的残部,天下所有的不臣者”

“皆是朕,投入这熔炉之中的薪柴罢了。”

“薪柴烧得越旺,这炉火才越纯青。”

“你们要做的,不是盯着那些即将化为灰烬的柴火。”

“而是要看好,朕的这座熔炉。”

他伸出手,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之上,那座代表着京城的模型上。

“只要这里不倒。”

“这天下,便乱不了。”

未完待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