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午门审判

京城，午门。

此刻，它成了一座审判台。

朱红色的高墙，隔绝了紫禁城内的金碧辉煌，也隔绝了城外的人间百态。

吴三桂跪在那里。

他身上的污秽，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烂掉的菜叶黏在他的发髻上，混着干涸的蛋液，狼狈不堪。

可他感觉不到。

他所有的感官，都汇聚成了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城楼之上，那个身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甚至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裁决。

新任的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以及九卿，分列于嬴政身后。

他们不敢抬头去看陛下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那从前方传来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寂静。

他们看着下方那个曾经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辽东总兵，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晰地浮现出西个字。

引以为戒。

风，在午门前的广场上空盘旋。

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嬴政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下城楼。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侍立在他身旁的王承恩，身体猛地一颤，立刻会意。

他手捧着一卷黄色的诏书走到城楼边缘，面对着下方数万军民以及那个跪着的罪人。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罪臣，吴三桂。”

“勾结建奴，意图不轨，其罪一也。”

“开启雄关，放敌入境，其罪二也。”

“致使辽东将士，或战死，或投敌，陷国家于危难，其罪三也。”

王承恩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在吴三桂的脊梁上。

他每念一句，吴三桂的身体就矮下一分。

当三条罪名念完，吴三桂的额头，己经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他没有辩解。

无法辩解。

因为这一切都是事实。

是他亲手做的。

王承恩退下。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城楼之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做出最终的宣判。

嬴政的目光，从吴三桂的身上缓缓移开。

他扫过下方那些排列整齐的虎狼军。

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新任大臣。

最后落在了广场外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眼中燃烧着怒火与期待的京城百姓身上。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尔等，皆是大明之民。”

“此人，开门揖盗，引虎狼入室，欲毁尔等家园，欲夺尔等食粮。”

“按新法，当如何？”

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皇帝会问他们。

短暂的沉寂之后。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了一声。

“杀！”

这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点火星。

瞬间点燃了积压在所有人心中的愤怒。

“杀！”

“杀！”

“杀——！”

数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在午门的上空久久回荡。

那声音，比冬日的寒风更冷。

跪在地上的吴三桂，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听到了。

那是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百姓的声音。

现在，他们要他死。

嬴政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竟奇迹般地瞬间平息。

他的目光转向身后的百官。

“众卿，皆为国之栋梁。”

“此人身为总兵，食君之禄，却行叛国之事，动摇国本。”

“按新法，又当如何？”

新任的丞相第一个出列，躬身，声音洪亮。

“罪无可赦，法无可恕！”

“当斩！”

“当斩！”

“当斩！”

所有的官员，齐声附和。

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与这新秩序融为一体的狂热。

吴三桂，彻底绝望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后的死亡裁决。

然而。

嬴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坠入了比死亡更深沉的地狱。

“死？”

嬴政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蔑视。

“太便宜他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己经放弃了一切抵抗的躯体。

“朕，要他活着。”

“活着，看他请来的盟友，是如何在这座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活着，看他引以为傲的计谋，是如何变成一个贻笑千年的笑话。”

“活着，看他亲手葬送的一切，是如何在朕的手中浴火重生。”

嬴政的声音变得如钢铁般冰冷。

“来人。”

“剥去他的铠甲，卸下他的官服。”

“给他穿上囚徒的衣服。”

“用最粗的铁链将他锁在德胜门的城楼之上。”

“朕要他，日夜面朝北方。”

“朕要他，亲眼看着他所谓的希望，是如何一点一点化为绝望。”

“朕要天下所有人都看到。”

“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所有的大臣，都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皇帝。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陛下这道旨意，是要诛心。

是要将吴三桂的尊严，荣耀，希望，乃至他作为一个人的意志都彻底碾碎，然后再将这摊烂泥挂在城头，供天下人唾弃。

这是何等酷烈，何等霸道的手段！

吴三桂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崩溃的疯狂。

“不”

“杀了我”

“杀了我！”

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两名身形如铁塔的虎狼军锐士己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咔嚓”一声。

吴三桂身上那件曾经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华美铠甲，被粗暴地撕裂扯下。

他最后的尊严，被当着数万人的面剥得干干净净。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扭动着，咆哮着。

可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被拖走了。

像一条真正的死狗。

那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声，在午门前的广场上渐渐远去。

嬴政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北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巍峨的城墙，穿透了这漫天的风雪。

落在了，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之上。

多尔衮。

你的棋子，朕收下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亲自对弈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