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风光大葬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79章 风光大葬
夜色如墨,将林间的血腥与肃杀一同吞没。
虎狼军的士兵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战场在他们眼中,与丰收的麦田并无二致,此刻正是收割的季节。火把的光亮跳动着,映出一张张被熏黑、沾满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们熟练地用短刀剥下八旗兵身上还算完好的甲胄,将弯刀、弓箭分门别类,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拾掇柴火。偶尔有士兵因为争抢一双质地不错的马靴而低声咒骂几句,旋即被百将一脚踹开。
“吵个屁!陛下的规矩忘了?所有缴获归公,战后按功劳分!”
“都他娘的快点干活!天黑前得把这‘坟’堆好,好让多尔滚瞧个清楚!”张十七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一丝催促的快意。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根,双手抱胸,像个挑剔的监工,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士兵们正将一颗颗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堆砌起来。他们以阿济格那无头的尸身做底座,将头颅一层层码放。没有章法,没有美感,只是纯粹的、野蛮的堆积。一颗脑袋滚落下来,一个士兵嫌恶地用脚尖把它勾回来,嘟囔道:“这孙子的辫子还挺滑溜。”
张十七走过去,一脚将那颗头颅踢到旁边:“摆好点!歪歪扭扭的,客人看着不像话。”
他口中的客人,自然是正在亡命奔逃的多尔衮。
一个木匣被郑重地捧了过来,里面铺着厚厚的石灰,阿济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躺在其中,双眼圆睁,仿佛还在质问着这荒诞的一切。
“派两个机灵点的,骑最好的马追上去。”张十七看也没看那木匣一眼,对副将吩咐道,“告诉多尔衮,这是咱们陛下赏他的饯别礼,顺便问问他,弟弟的葬礼办得这么风光,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该随点份子钱?”
副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将军放心,话一定带到。”
清军的撤退之路,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败兵们如同被抽去骨头的野狗,神情麻木,只知道跟着前方的人影机械地挪动脚步。马匹在哀鸣,伤兵在呻吟,更多的人则是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寂。
后队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骑快马从黑暗中驰来,马上骑士身披明军甲胄,却未持兵器,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戏谑笑容。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入清军的后队,如入无人之境。
拦路的清兵甚至没能提起拔刀的勇气,只是惊恐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不杀人。”为首的虎狼军骑士朗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奉我家张将军之命,给睿亲王送一份礼。”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木匣。
没人敢接。
最终,一个负责断后的牛录额真(清军官职)硬着头皮上前。
“你家主子,有什么话?”他的声音在发抖。
“哦,我家将军说了,”骑士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家常小事,“英亲王一个人上路,怕是孤单了些。这不,我们陛下仁慈,特意嘱咐我们把英亲王送去跟睿亲王做个伴。黄泉路上,兄弟俩也有个照应。”
“还说这葬礼办得仓促,睿亲王没来得及看全,让我们务必把这压轴大戏的彩头送到他手上。
说完,骑士将木匣往那牛录额真怀里一抛,拨转马头大笑着扬长而去。
“对了!我家将军还说,前头路边给我们英亲王殿下修了个气派的坟,请睿亲王务必去瞧瞧,别错过了时辰!”
两人的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像两把淬毒的锥子,扎进所有清军的心里。
牛录额真抱着那沉甸甸的木匣,只觉得它重如山岳,烫若烙铁。他不敢打开,却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周围的士兵们看着他,眼神里是混杂着恐惧、屈辱和茫然。
帅帐之内,灯火昏暗。
多尔衮坐在地图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阿济格、多铎等人的名字在地图上还是那么鲜活,如今却己阴阳两隔。
范文程侍立一旁,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极致的羞辱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帐帘被掀开,那个抱着木匣的牛录额真连滚带爬地进来,将木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王爷明军送来的”
多尔衮的眼珠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悲伤,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木匣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木质表面。
“阿济格你这个蠢货”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我早告诉过你,这个崇祯,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可你就是不听。”
他缓缓打开了木匣。
范文程不忍再看,微微侧过头。
帐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许久,一声轻笑从多尔衮的喉咙里发出。那笑声很低,很古怪,像是夜枭的啼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看着自己弟弟那张定格在惊愕与羞愤上的脸,笑了。
“好,好得很。”他慢慢合上木匣,声音恢复了嘶哑的平静,“崇祯,你赢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噤若寒蝉的将领。
“传令。”
“王爷!”一个贝勒忍不住开口,“我们跟他们拼了!就是死,也要死的像个八旗勇士!”
“拼?”多尔衮的笑容变得狰狞,“拿什么拼?拿你们的脑袋去撞他们的铁墙?还是等着他们用石灰把你们的眼睛弄瞎,再笑着把你们剁成肉酱?”
“你以为这是打仗?”他指着那个木匣,声音陡然拔高,“这是献祭!他把阿济格,把那三千勇士当成了祭品!祭奠他那个新生的、吃人的帝国!”
“他是在告诉我们,告诉全天下,顺他者生,逆他者连做鬼都不安生!”
整个帅帐死一般地寂静。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全军即刻拔营,不计代价,天亮之前必须退出五十里!”
清军的残兵败将们,如同被看不见的鞭子驱赶着仓皇前行。
当他们路过那片熟悉的密林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前方的路边,燃着上百支火把,将一片小小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空地中央,一座由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赫然耸立。
近三千颗头颅,被码成一座狰狞的宝塔。最顶上的一颗,似乎还戴着一顶残破的将领头盔。那些头颅,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茫然,但在火光下,都化作了同一个符号——死亡。
京观前,百余名虎狼军士兵或坐或立,抱着兵器,沉默地看着他们。
那跑调的唢呐声,又一次幽幽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不大,像是在黑夜里飘荡的鬼火,哀婉而刺耳。
一个清兵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扔掉兵器,疯了一样向着旁边的黑暗中跑去。
这个举动像是点燃了引线。
“魔鬼!他们是魔鬼!”
“额娘我要回家”
呕吐声、哭泣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队伍的建制,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多尔衮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他没有掀开车帘,但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能想象出外面的景象。
他闭上眼睛,那座用他八旗勇士的头颅筑成的京观,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与德胜门上吴三桂那张绝望的脸,与木匣中阿济格那双圆睁的眼,重叠在一起。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他以为自己在跟崇祯下棋,却不知对方从一开始,就首接掀了棋盘,然后用棋子,一颗一颗地砸烂了他的头。
一口腥甜的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华贵的衣襟。
在这场风光大葬里,被埋葬的,是英亲王阿济格,是三千八旗精锐,更是整个大清的脊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