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股东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88章 股东
乾清宫内,暖炉烧得正旺,殿中却无半点暖意。
嬴政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不再仅仅是山川河流,而是用细线和木牌,标注出了正在施工的驰道与运河。两条粗大的墨线,一条从京城向南,一条从京城向东,像两根插入大明肌体的巨钉,死死地钉住了北方的枢纽。
王承恩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天津的河道,这个月底能通。”嬴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李大人呈上的奏报说,多亏了那几位‘戴罪立功’的乡贤,不仅没花国库一分钱,还为朝廷省下了大笔开销。”王承恩连忙回道。
“省钱?”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们交出来的,本就是从国库偷走的。朕只是让他们物归原主罢了。”
他伸出手,手指在沙盘上从天津卫一路划向江南。
“运河通了,驰道修了,就像人打通了筋脉,接下来,该做什么?”
王承恩躬身道:“奴婢愚钝。”
“该换血了。”嬴政收回手,语气冰冷,“这大明病入膏肓,根子就在于血是脏的。江南的那些世家门阀,就是最大的脓疮。张十七的刀,只能割开皮肉,放不出里面的毒血。”
他转过身,看向王承恩:“传旨,着新科法吏赵寻,即刻启程,前往南京。”
王承恩心中一凛。赵寻,博学宏词科第一批录取的法吏,以铁面无私、只认律法不认人而闻名,是陛下亲手提拔起来的“新刀”。
“陛下,是否是否要虎狼军护送?”
“不必。”嬴政摆了摆手,“他一个人,一道旨意,足矣。朕要让江南那些人明白,时代变了,现在杀人的,不一定非要用刀。”
三日后,南京。
钱谦益府邸的暖亭之内,丝竹之声依旧,歌姬舞女的身段依旧曼妙。只是在座的十几位江南名士,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喝酒也喝不出滋味。
“苏州的张家,也被抄了。”一位姓曹的丝绸商人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听说张伯爷的法子更首接了,连茶都不请喝了,首接让苏州知府拿着名册上门,问是想学扬州孙家,还是想学曲阜孔家。”
众人一阵沉默。
钱谦益看着亭外的枯枝,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那位远在京城的帝王,费了这么大的劲,绝不仅仅是为了抄几家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管家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老爷京里,京里来人了!”
钱谦益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慌什么,是张伯爷,还是哪位天使?”
“都不是!”管家喘着粗气,“就一个人,一个穿着新式官服的年轻人,自称自称奉旨前来,有要事与老爷商议。”
一个人?
在座的士绅们面面相觑,悬着的心反而落下大半。一个人,能有什么威胁?
钱谦益却挥了挥手,遣散了歌姬舞女,整了整衣冠,沉声道:“请他到正堂。
他有一种预感,真正的大戏,要开场了。
府邸正堂,一个身着黑色官服,胸前绣着獬豸图案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站着。他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眼神却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他看见钱谦益带着一众士绅走进来,只是微微躬了躬身,不卑不亢。
“下官赵寻,见过钱学士。”
钱谦益打量着他,心中暗凛。这年轻人身上,有一股与他们这些旧派官员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被律法和规则浸透后的冰冷与锐利。
“赵大人远来是客,不知所为何事?”钱谦益客气地问道。
赵寻没有落座,也没有寒暄,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圣旨,双手展开。
“陛下有旨。”
钱谦益等人连忙跪下。
“制曰:自今日起,凡大明疆域之内,所有海贸事宜,悉归朝廷统管。设‘大明皇家海贸总行’,总揽出海、贸易、收税诸事。凡未经总行允准,私自出海贸易者,以通敌叛国论处,夷三族,家产尽没入官。”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钱谦一众人的脑中炸开。
所有海贸,悉归朝廷统管?
私自出海,以通敌叛国论?
这这是要掘了他们所有人的根啊!
江南士绅,哪一家不靠着出海贸易的巨额利润养活着?从丝绸茶叶到瓷器,哪一样不是通过他们的船队,销往海外,换回堆积如山的金银?
这道旨意,比张十七的刀子,比清丈田亩,狠毒百倍!那是从根子上,要了他们的命!
“钱学士,请起吧。”赵寻收起圣旨,仿佛只是念了一段寻常公文。
钱谦益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他身后的那些富商名流,有的己经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赵赵大人,”曹姓商人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如何使得?我等世代以海为生,朝廷此举,与断我等生路何异?”
赵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陛下并未断诸位的生路,反而是给诸位指了一条明路。”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此乃‘大明皇家海贸总行’的招股章程。陛下仁德,念及诸位乡贤过往为朝廷分忧,特许尔等以资产入股。凡入股者,皆为总行股东,年底可按股分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诸位在钟山大营《清册》上所报效的田产银两,也可折算为股份。陛下说了,不能让忠心体国之人吃亏。”
这话一出,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这是何等恶毒的心思!
先用刀逼着他们把家产交出来,转头又用这笔钱,成立一个什么“皇家海贸总行”,垄断了所有人的生意。最后,还假惺惺地“允许”他们用剩下的钱,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刚交出去的钱,去入股!
这哪里是入股?这分明是让他们亲手将脖子上的绳索,递到皇帝手里,再自己打个结!
从此以后,他们就从掌控着海上丝绸之路的豪门,变成了朝廷商行里一个等着年底分红的小股东。分多少,什么时候分,全凭皇帝一句话。他们的船队,他们的航路,他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人脉关系,一夜之间,都成了皇帝的私产!
“哈哈哈哈哈哈”
钱谦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凉,有些疯癫。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一条条修到天边的驰道是干什么用的了。
他终于明白那一条条挖开的运河是要流淌什么了。
不是军粮,不是兵马。
是货物!是丝绸、是瓷器、是茶叶!是整个江南的财富!
皇帝用最野蛮的手段,打通了帝国的筋脉血管,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一根巨大的管子,插进了江南这个最肥硕的心脏里,开始疯狂地抽血!而他们这些盘踞在心脏上的蛀虫,连同他们的根基,都被这股巨大的吸力,连根拔起!
“钱学士?”赵寻皱了皱眉。
钱谦益止住笑,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招股章程,又拿起笔。
“我等叩谢天恩。”
他提笔,在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他放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窗外,那轮冬日的太阳,惨白无力。
他知道,江南的天,彻底黑了。
而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帝王,甚至连面都没露,只派来一个年轻人,就轻而易举地,将延续了数百年的游戏规则,彻底掀翻。
这己经不是对弈了。
人家首接把棋盘给收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