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章 裸衣骂曹

然而，出乎曹操意料的，事情朝着另一个他不希望看的方向愈演愈烈了起来。

第二天，曹操在府上大摆宴会，祢衡走进门来，首接朝着大鼓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来的鼓手并不认识祢衡，看到他二话不说就走到了鼓前拿起了鼓槌，当时就懵了：“阁下何人？”

“诶，丞相府里这不是有鼓吏吗？”，祢衡歪着头看了看他：“哦，我是昨日丞相新招的鼓吏，你被开除了，回家去吧。”

鼓吏上下打量着祢衡，满脸的问号：“你说你是丞相新招的鼓吏？丞相有令，宴会中乐手都要穿新衣礼服，你怎么一身旧衣服就来了？”

“啥？敲这玩意儿还需要换衣服？这不是有手就行吗？”，祢衡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当即敲了起来。

只闻得音节殊妙，渊渊有金石声，一时间席间众人竟都流下泪来。

席间有识货的和着节律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不停地拍打着大腿，口中止不住的赞叹道：“好音乐，是《渔阳三挝》！”

曹操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发出赞叹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儿子曹植。

这下子曹操面子上更加的挂不住了，这小子怎么还真来了呢？他真能放下所谓的名士面子？不光来了，鼓敲的还t挺好？！

曹丕敏锐注意到了曹操的表情，尽管不知道曹操为什么对这个鼓吏有意见，但他还是立马走上前去训斥道：“嘿，你这个鼓吏，来参加丞相的宴会，怎么不穿新衣礼服呢？左右，与我把他带下去！”

“等等！”，祢衡奋力挣开了架住他的两个侍卫，鼓声停下，这番动静也把堂内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不就是换衣服吗？我换不就行了吗？”，祢衡一就手就开始脱起衣服来。

在场宾客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住了，来之前也没听说还有这节目啊？

宴会被搅成这样，曹操的脸上也算彻底挂不住了，一拍桌子当即站了起来：“放肆！，你怎敢如此无礼？”

祢衡见曹操破防了，当即不慌不忙的穿上了衣服，只是还依旧半裸着上半身：“何为无礼，欺君罔上乃为无礼！吾露父母之形，以显清白之体，何错之有？”

曹操听祢衡这么一说，自己也立刻冷静了下来：“坏了，我急躁了，怎么我被他牵着走了？”

他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立刻反问道：“你说你清白，那你告诉我谁是污浊之人？”

“哈哈哈哈！”，祢衡听见曹操如此问，当即哈哈大笑，只见他拿起鼓槌，再次敲起鼓来，就着鼓点有节奏的骂了起来：

“你不识愚贤，是眼浊！”

“不读诗书，是口浊！”

“不纳忠言，是耳浊！”

“不通古今，是身浊！”

“不容诸侯，是腹浊！”

“常怀篡逆，是心浊！”

“我乃天下名士，你却将我用做鼓吏，犹如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曹操啊曹操，你真是一个匹夫之辈！”

祢衡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场上瞬间炸了锅。

“他怎能如此无礼，简首目无法度！”

“无礼，杀了他！杀了他！”

“丞相，这种不知廉耻之人，不能留他啊！”

“丞相杀了他！”

“这小子口出狂言，宰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

“嘿嘿”

“嘿嘿嘿嘿”

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下，曹操竟然笑了起来：“祢衡，祢正平~，你以为用这种小手段就能对付我曹操吗？”

曹操一步步的走到了殿下：“你觉得用这种毁灭自己尊严的方法就能打败我曹操？”

“告诉你，纲常伦理这些庸俗不堪的东西，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曹操打量着现在只是半裸着上半身的祢衡，竟也开始脱起衣服来。

“丞相！”

“丞相不可与这般狂徒一般见识啊！”

“众卿莫要做声！”，曹操厉声喊住了众人，缓步走到了祢衡面前：“先生，如何，你且看看我曹操，是不是你口中的污浊之体啊？”

“曹操，你竟然如此”，祢衡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如此什么？嘿嘿嘿”，曹操又开始笑了起来：“还什么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我实话告诉你，孔子孟子、无用之道！”

“取天下之道，在于权谋，权谋所至，则英才毕集，上有贤君能臣，下有精兵强将，扫平天下又有何难？”

“你们都好好看看我曹操，我告诉你们，也许你们昨天看错了我曹操，可是今天呢，又看错了，也许明天还会看错，可我仍然是我，我从来都不怕别人，看错我！”

“祢衡，你罪同胥靡，不足发明王之梦，我不但不杀你，反而我还要用你。”，在祢衡目瞪口呆之下，曹操穿好了衣服，对着众人道：“众人听着，祢先生实有大才，我用他做鼓吏是我不当，我现在就拜祢先生为使者，为朝廷出使荆州！”

说完，也不管祢衡与众人如何，当即离开大堂，去了后院。

当天下午，随行的侍卫们就拉着不情不愿的祢衡，在百官的簇拥下来到了许昌东门。

众人在荀彧的授意下，都是呆站于原地，无一人前来与祢衡说话送行，祢衡就这样穿行在众人之间，不停地唉声叹气，最后竟首接放声大哭起来。

荀彧还以为祢衡终于是被曹操折服了，上前问道：“祢先生何故放声大哭啊？”

谁料祢衡竟回答道：“我一个活人走在死人堆里，我能不哭吗？”

荀彧怒道：“对，我们都是死人，你是一个无头狂鬼！”

“哼，我一个汉臣，不做曹瞒之党，怎么就无头了？”，祢衡大声反驳道：“没错，我是无礼，但我是知礼而无礼，我的心中还有孔孟的礼节，还有大义，我的无礼是为了抗争。”

“可那曹阿瞒呢？还有你们这些自诩通礼的人，就这样做曹操的鹰犬，屈身事贼，你们也配立于天地之间吗？”

众人听到祢衡如此说，纷纷拔出刀来，可这次荀彧居然制止了他们：“鼠雀之辈，何足污刀？”

祢衡最后扫了一眼荀彧，登上了南下的马车：“吾乃鼠雀，尚有人性，汝等只可谓蜾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