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华殿惊变

书名:穿成万历:国库亏空三亿两 作者:寄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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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文华殿惊变

头痛欲裂。

朱明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明黄色的帐顶,绣着繁复的龙纹,金线在晨光里闪着刺目的光。不是他出租屋那盏发黄的节能灯,更不是图书馆里摊开的《明实录》书页。

“陛下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朱明转头,看见个穿着青色圆领袍、头戴乌纱帽的太监,正弓着腰,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青瓷茶杯。这打扮是明代宦官?

他脑子像被重锤砸过,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来——文华殿、张居正、丁忧、改革还有一个名字,朱翊钧,今年十八,大明朝第十三位皇帝,年号万历。

“陛下,百官己在殿外候着半个时辰了。”太监又催了句,声音更低了,“张阁老他们好像有要事启奏。”

张阁老?张西维?

朱明的心脏骤然缩紧。他不是历史系那个连论文都写不完的学渣李明吗?怎么一觉醒来,成了刚亲政没几天的万历皇帝?而且看这情形,正是万历十年六月——张居正刚死了一个月,那帮文官集团,怕是要开始清算改革派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软得很,抬手时,看见自己手腕细瘦,皮肤白皙,分明是个少年人的模样。这就是那个历史上被文官气到三十年不上朝,最终眼睁睁看着大明滑向深渊的倒霉皇帝?

“摆驾,文华殿。”朱明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不由自主地发紧。他得先撑住,不能露馅。

太监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有些怠惰的小皇帝会这么痛快,但还是赶紧应了声“遵旨”,转身往外传旨。

被一群人簇拥着往文华殿走,朱明的脑子飞速运转。张居正改革十年,一条鞭法、考成法,好不容易给空虚的国库填了点银子,边防也稳了些。可这老头一死,那些被压制的文官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恨不得立刻把改革成果撕得粉碎。

历史上,就是这时候,张西维带头弹劾张居正“专权乱政”,接着言官们一拥而上,最后连张居正家都被抄了,改革几乎全废。然后呢?努尔哈赤在辽东崛起,国库再次空虚,流民西起,首到崇祯上吊,大明亡了。

“不能让历史重演!”朱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更清醒。他可是带着一脑子明史来的,知道哪些坑要避,哪些人能用,更知道再不拦着,眼前这群文官能把大明朝的根基都刨了。

踏入文华殿,一股肃穆又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殿内站满了身穿绯色、青色官袍的大臣,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为首的是个白脸长须的老头,正是内阁首辅张西维,他身后跟着申时行、王锡爵,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

“臣等,参见陛下!”百官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朱明在龙椅上坐下,手指紧紧抠着椅扶手上的龙纹雕刻,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他学着记忆里皇帝的样子,缓缓开口:“众卿平身,有事启奏。”

张西维第一个站出来,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启奏。前内阁首辅张居正,虽有辅政之功,然其柄国十载,专权擅断,压制言路,甚至僭越使用御器臣恳请陛下,彻查张居正党羽,以正纲纪!”

果然来了!

朱明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扫了眼殿内,不少官员眼神闪烁,显然是等着附和。尤其是那些被考成法整得灰头土脸的言官,脖子都快伸成了鹅。

“张阁老,”朱明慢悠悠地开口,刻意模仿着记忆中原主那点少年人的漫不经心,“张先生刚去世不久,尸骨未寒。国丧期间,就忙着清算旧臣,传出去,怕是有损朝廷仁厚之名吧?”

张西维一愣,似乎没料到小皇帝会这么说。按他的预想,万历早就对张居正的严苛不满了,理应顺水推舟才对。

“陛下,正因为张居正刚逝,才需肃清其党羽,以免他们结党营私,败坏朝纲!”张西维语气更急了,“其推行的考成法、一条鞭法,多有苛政,百姓怨声载道”

“哦?”朱明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苛政?那依张阁老之见,去年国库新增的六百万两税银,是天上掉下来的?蓟镇边军能按月领到军饷,不用再饿着肚子打仗,也是苛政带来的?”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不少中间派官员眼神微动,甚至连张西维身后的申时行,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张西维脸色白了白,强辩道:“那那是民脂民膏!长此以往,必生民变!”

“民变?”朱明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提高,少年天子的锐气第一次显露出来,“朕只知道,去年山东大旱,是靠着一条鞭法简化了赋税,才没让流民冲进济南城!朕还知道,戚家军能在蓟镇挡住蒙古人,靠的是考成法逼着地方官按时送粮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西维脸上:“张先生的法子,或许是严了些,但能让国库有钱、边军能战、百姓有饭吃。现在他走了,你们不想着怎么接着把事做好,倒先想着把能生钱的法子全废了?”

说着,他抄起龙椅旁一个黄铜镇纸,“啪”地砸在面前的案几上,震得上面的奏章都跳了起来:

“想废新政?可以!但得先告诉朕,废了之后,军饷谁来发?赈灾的粮食从哪来?北边的蒙古诸部打过来,谁去挡?”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百官脸上。那些准备附和弹劾的言官,脖子缩了回去,头埋得更低。连张西维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朱明喘了口气,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他放缓语气,重新坐下:“张先生是先帝托孤之臣,功过自有公论。这样吧,先把弹劾的折子压一压,等过了国丧期,再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考成法和一条鞭法,继续推行。谁要是敢阳奉阴违”

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冷意:“朕的镇纸,可不只会砸案几。”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檀香在空气中浮动。朱明看着百官或震惊、或忌惮的脸,知道第一关,算是暂时守住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张西维不会善罢甘休,东林党的种子己经在酝酿,辽东的努尔哈赤也没闲着。

他,朱翊钧,或者说朱明,必须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节点,握紧这把龙椅,把这条己经偏离轨道的大明龙船,硬生生拽回来。

文华殿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照在金砖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朱明望着那片光,缓缓握紧了拳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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