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代王转变，韦妃妥协

大兴宫，代王杨侑一行刚刚返回。

仅仅出去这一趟，杨侑仿佛脱胎换骨。

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笑容，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自信的神采。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站在殿前的韦妃时，那刚刚绽放的光彩瞬间收敛。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又变回了那只被关在笼中的雀鸟，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韦妃轻轻一摆手，周围的内侍宫女立刻屏息凝神，驻足原地。

她独自缓步上前，衣袂无声拂过光洁的地面。

杨侑加快脚步迎上去，恭敬地行礼：“母妃！”

“此行可还顺利？”韦妃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顺利！”杨侑的声调不自觉地扬起，“赵王叔亲自到关前相迎，他对孩儿极好！”

提起杨杲，他眼中控制不住地泛起光亮，那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与欢喜。

韦妃却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他可有问你，为何迟迟未发公告，斥责李渊谋逆造反？”

杨侑摇头，语气肯定：“没有！王叔从头至尾，一个字都未曾提过！”

韦妃闻言，那颗一首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些：“那他都与你说些什么？”

“王叔带我登上了潼关城墙，极高”杨侑回忆着，语气带着兴奋。

但随即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韦妃的脸色。

才继续道，“他问起孩儿在大兴宫中的生活。母妃，王叔还说说学医并非坏事。他说，若我大隋能出一位妙手回春、为民救疾的王爷，必将在青史上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韦妃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场面上的随口一提罢了，你怎可当真？”

“王叔不是随口说的！”杨侑一下子急了。

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反驳，“他是认真的！他还说，想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医学院，广招贤才，专研医术，要治好天下所有的疑难杂症！”

杨侑说完，脸上洋溢着憧憬光芒。

“侑儿！”韦妃的声音陡然转厉，“你这是什么态度？平日母妃是如何教导你的规矩？！”

被这熟悉的训斥击中，杨侑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他强忍着委屈，吸了吸鼻子，竟罕见地没有立刻认错。

而是鼓足了微薄的勇气争辩道：“母妃，王叔他真的不是敷衍我。无论做什么，只要能造福百姓、造福大隋，便是最高贵、最可敬的。”

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韦妃强压的怒火：“王叔！王叔！他才给你灌了几口迷魂汤，你便将他奉若神明，将我多年来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了？！”

杨侑如遭雷击，呆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近前禀报：“启禀娘娘，韦家主在宫外求见。”

韦妃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让他过来。”

不多时，韦义节步履匆匆地走来。

他一眼便瞧见韦妃余怒未消的脸色和代王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莫非赵王在潼关给了代王难堪？

他心下猜测，面上却故作不知，拱手道：“娘娘为何事动怒？”

“还不是为了他！”韦妃没好气地指向杨侑，“去了一趟潼关，魂都让人勾走了！回来满口都是他赵王叔如何如何！”

“还异想天开，想学什么医！为此和我顶撞，简首把我这些年的心血全都抛到了脑后！”

韦义节听完，并未立刻劝解，而是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娘娘莫非是有意让代王殿下，去与赵王争一争那储位？”

韦妃猛地一怔，愕然道：“你胡说什么！”

“既然娘娘无意于此，”韦义节从容道，“那何不顺了赵王的意思？此举既能向赵王示好，全了他的心意，又不至于伤了您与殿下之间的母子情分，岂非两全其美？”

这番话，让韦妃彻底愣在当场。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回过味来，迟疑地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赵王怂恿侑儿学医，是担心侑儿将来可能威胁他的地位，想用此法绝了侑儿上进的路？这是要废了他？”

“娘娘，‘废’字言重了。”韦义节摇了摇头，语气深沉，“若代王殿下真能如赵王所言，投身杏林，成就一番济世救人的事业，将来名留青史，受万民敬仰，这难道不是一桩千古传颂的佳话？”

韦妃再次陷入沉默，目光闪烁，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权衡。

韦义节趁热打铁，继续道：“赵王有意创建医学院，代王殿下恰巧喜好医术；将来殿下若能学有所成，甚至成为学院之长，便是赵王麾下不可或缺的近臣能臣。这份安稳尊荣，难道不好吗？”

韦妃的目光最终落在儿子那带着期盼和忐忑的脸上。

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他心意己决，那便让他去学吧。”

她招手让杨侑过来，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想学医，便去吧。我会安排太医令悉心教导你。”

“母妃！真的？您答应了？太好了！”巨大的惊喜砸中杨侑，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那属于少年的天真和快乐毫无掩饰。

韦义节在一旁冷眼瞧着，心中暗忖：这般心性，与那位深不可测的赵王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他接着又向杨侑拱手，看似随意地问道：“敢问殿下，赵王除了医学，可还同您讲了其他有趣的事？”

“有！”杨侑正处在兴奋之中，脱口而出：“王叔还说，他也极喜欢侍弄果木！”

“他还带我去看了山上的园子，教我如何育苗、压条，还有嫁接和剪枝的法子，神奇得很！”

他说得兴起，忽然想起母妃就在身旁，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怯怯地补充道，“我我本来还想着，回来偷偷找几棵树试试，看是不是真能让果子结得又多又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