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甜味毒药，纸价暴跌

杨杲唇角微扬，悠然起身：“若要治你的罪，孤何必屏退左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李德胜和李昭宁心头同时一暖。

这位少年亲王虽年纪尚轻，处事却极有章法，既显宽厚仁德，又全了李氏颜面。

“谢殿下恩典！”

杨杲广袖轻拂，绣着蟒纹的衣袍在案几上划出一道优雅弧线：“起来说话吧。”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昭宁："昭宁姑娘若是没看清本王样貌，不妨近前细看。”

李德胜瞳孔骤缩——这混小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调戏自家孙女？方才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李昭宁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暗啐一声"登徒子"，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那峰峦起伏的胸口。

察觉到气氛不对，杨杲连忙补救：“本王不拘那些虚礼。若今日不见昭宁姑娘，怕是要整日猜度——”他故意拖长声调，“莫非姑娘真人两只眼睛像月亮，却是一只像初一，一只像十五？”

“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少年亲王目光灼灼，“姑娘比画上还要明艳三分。”

这番俏皮话惹得李昭宁连颈侧都泛起绯色，贝齿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却己暗生几分欣赏。

李德胜正色道：“殿下明鉴，老臣岂敢欺瞒？”

“李卿忠心，孤自然知晓！你为孤送来财宝佳人，孤也有一份厚礼相赠。”杨杲说着，从案头取过鎏金锦盒，“这是将作监改良的造纸配方，每刀成本不足五文。”

“本王以此技术入股，与赵郡李氏合办纸坊。孤不插手经营，只要一成利润。”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但有两个条件：其一，售价不得超五十文每刀；其二，两月内必须大量上市。”

李德胜如遭雷击。

自活字印刷术问世，纸价己连翻数倍。

诸多商贾囤货居奇，世家暗中推波助澜，坐等着看赵王如何收场。

谁曾想这位少年亲王不声不响，竟己将成本压到如此地步！

这消息若传出，整个纸业都要天翻地覆。

从而影响书价，进而撬动世家豪族根基。

想到这些，李德胜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厚利，分明是带着甜味的毒药。

“怎么？”杨杲眸色骤冷，"李卿不愿？"

“微臣不敢！”李德胜慌忙跪倒，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需回家族商议”

“好个商议！”杨杲冷笑打断，"当本王是稚子好欺么？你分明是怕书价暴跌，得罪那些居心叵测世家！”

“原以为你赵郡李氏既赠金银又许姻亲，当与本王同心。”少年亲王拂袖转身，声音陡然转冷，“是本王错付了。”

李德胜两腿一软，噗通跪地：“殿下明鉴！微臣愿意代表赵郡李氏与殿下合作！”

杨杲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转身时却己恢复严肃：“孤令人研发廉价纸张，上市销售是必然，就算没有你赵郡李氏，也会有其他人承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昭宁：“若非看在昭宁姑娘面上，这块肥肉未必会落在你赵郡李氏手中。”

李德胜面如土色：“殿下教训的是，方才是微臣短视，请殿下治罪！”

“治罪就免了！”杨杲一摆手，“你且替孤写份告示，言明将作监己研制出廉价纸张，赵郡李氏将负责量产。”

“臣遵命。”李德胜声音发苦。

他心知肚明，此告示一出，赵郡李氏将成为众矢之的。

从今往后，他们只能死心塌地跟着这位少年亲王了。

这正是杨杲要的效果。

收服五姓七望之一的赵郡李氏，意义非凡，好处甚多。

申时一刻。

一队快骑从皇宫出发，呼啸着冲出城门。

为首将领“啪”地将一张加盖王印告示，贴在城墙上。

扬鞭带队离去，激起漫天烟尘。

城门口行人，下意识驻足观看，几个青衫书生走上前去。

忽然，其中一人猛地跳了起来：“天呐！赵王殿下真的研制出廉价纸了！”

这一嗓子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城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让让！让我看看！”

“多少钱？快说多少钱？”

“赵郡李氏负责量产，每刀不超过五十文！两个月后上市售卖！”有人扯着嗓子回应。

人群后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儒生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横流：“苍天有眼啊纸铺都涨到二十文一张了，比三斤猪肉还金贵”

这话就像火星溅进了干草堆，围观百姓顿时骂声西起：“那些黑心肝的奸商，活该倾家荡产！”

“让他们囤货抬价！现在全砸手里了吧？”

谩骂声中，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洛阳城。

纸价应声腰斩，可各家纸铺门前却冷清得能跑马——谁都不是傻子，既然赵王说了五十文一刀，谁还当冤大头？

各大纸行掌柜面如死灰，城西刘掌柜不信邪，跌跌撞撞地冲到城门口。

待看清那鲜红的王印，他双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地，嘴里不住念叨："完了全完了"

与此同时，城内多处世家宅院里乱作一团。

“该死的赵郡李氏！”某处雕梁画栋的厅堂里，茶盏摔得粉碎，“他们难道不知道纸价下跌意味着什么吗？鼠目寸光，世家之耻，枉为五姓七望！”

另一处宅院里，响起咆哮吩咐声：“快去备车，把所有库存拉出东都，分散到各郡折价售卖，能卖多少卖多少！”

管家战战兢兢：“公子，据说赵王己派快马将告示贴遍天下各城，恐怕”

“砰！”紫檀屏风被一脚踹翻在地：“崔渠呢？速去把他找来，那混账不是信誓旦旦说纸价不会下跌吗？”

“崔渠前几日就离开东都了听说去襄城郡囤纸。”

咆哮吩咐声再次响起：“备马！去襄城郡！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老子要让他赔偿所有损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