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欲立储君？杨杲散布消息

两道圣旨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整个江都城。

骁果军营里，关中籍士兵们攥着誊抄圣旨的绢布激动得双手发抖。

“免税两年”西个字像烙铁般烫进心里——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几个老兵突然跪地嚎啕，他们家乡的妻儿终于能喘口气了。

官署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某个官员喃喃背诵着免罪圣旨，狠掐自己人中，疼得龇牙咧嘴才确信不是做梦。

更多官吏面面相觑：那个连奏折写错字都要砍头的暴君，怎么突然转性了？

“听说是赵王殿下进谏的！”

茶楼里这句话刚落，整片街区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说书人折扇"啪"地一合：“这就说得通了！皇上最宠赵王，这分明是在”他压低嗓子，手指蘸茶在桌上写了个“储”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瞬间沸腾。

更有寒门士子兴奋得得满脸通红起身：“免税收买军心民心，大赦笼络世家百官，要不是为立储铺垫，何须下这么大本钱？”

“赵王殿下少年英主，将来必成明君！”

角落里响起一声沉闷叹息，二十多年前杨广还是晋王时，百姓不也这么夸？

如今这江都城里，卖儿鬻女的还少么？

只盼那位赵王殿下，莫要重蹈覆辙

全城沸腾讨论圣旨之余，有人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司马德戬听闻圣旨时，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兵变计划泄露了？

他死死攥着密谋名单，望向皇城的目光充满恐惧。

请罪？

他太了解那个暴君了！

大赦天下可以放过任何人，唯独不会放过他这个禁军统领。

首到立储传言传来，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若真走漏风声，以杨广的性子，此刻他早该身首异处了。

“可这兵变还怎么继续？”司马德戬攥紧拳头，望向东南方向：“宇文述那边，会作何打算？”

宇文府书房，青铜灯树投下摇曳的光影。

宇文述正用枯瘦手指摩挲着誊抄圣旨，他是极少知道实情的人之一。

关陇各郡免税两年，免罪大赦天下，真是好手段啊！

那位小赵王殿下，轻言两策能抵十万雄兵！

不知关陇世家知道圣旨内容，会如何反应？

他们敢向皇帝请罪吗？

就在这时，房外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父亲！”随着话音响起，宇文化及猛地推开雕花木门冲了进来：“杨广新下了两份圣旨你听说了吗？”

宇文述轻推誊抄宣纸。

宇文化及扫了一眼，急道：“会不会是咱们兵变的事泄露了？”

“慌什么？”宇文述眼皮都没抬，“若真走漏消息，此刻你应该在诏狱里啃老鼠。”

宇文化及被噎得脸色发青：“那咱们何时兵变？”

“兵变？”宇文述突然冷笑，烛火将他影子拉成巨兽，“现在满城都在称颂圣明，谁还愿提着脑袋兵变？”

宇文化及当即跳脚：“难道父亲当真认为，杨广大赦天下，也包括你所做那些事吗？”

“放肆！”宇文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猛地起身，盯着宇文化及看了几秒，从袖中甩出一封密信：“李密淋冻雨伤寒暴毙了，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筹谋，不必急于一时。

见宇文述意志未改，宇文化及瞬间放软态度认错：“儿子方才鲁莽，望父亲原谅。”

与此同时，数匹快马冲出江都西门，马上骑士怀里，关陇免税和大赦天下的誊抄圣旨被体温烘得发烫。

而在遥远北方，李渊起兵急奏，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撕裂大隋黄昏。

东都洛阳，夜色如墨。

凛冽的寒风拍打着朱漆殿门。

承乾殿内，摇曳的烛火将殿内照得忽明忽暗。

年仅十一岁的赵王杨杲负手立于殿中，白皙手指间捏着一封血迹斑斑的信笺。

他稚嫩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掖庭局典事崔铭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滚落，在砖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这位年过西旬的老太监浑身紧绷，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沈光站在一旁，再次被杨杲的手段折服。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用计如羚羊挂角，不可琢磨。

仅用一个小小戏码，就让崔氏族长写出了这封足以搅动关陇世家的血书？

“不错。”杨杲轻轻抖了抖染血信笺“你做得很好。”

崔铭如蒙大赦，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杨杲唇角微扬，伸出两根手指：“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其一，被逐出宫墙，在世人唾弃中苟且偷生。其二，继续留在宫里，为孤效力。”

老太监闻言浑身剧颤。

对阉人而言，被逐出宫门无异于宣判死刑。

市井百姓的指指点点，商贩走卒的鄙夷目光，比真刀真枪更令人痛不欲生。

“奴才愿为殿下效死！”崔铭以头抢地，咚咚作响，“求殿下开恩，莫要赶奴才出宫！”

“很好。”杨杲将信笺往前一推，“小心保存好，过上几日，孤会让侯询通知你，按崔述交代的，把这封信送到崇山脚下的独孤氏庄园。”他忽然俯身，在太监耳边轻声道，“记住，你是偷逃出宫的，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崔铭双手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塞入袖中。

待老太监退下后，沈光皱眉道：“殿下为何非要派他去？万一”

“他不会背叛。”杨杲转身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能在宫里混出头的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沈光正要接话，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侍卫踉跄冲入，单膝跪地时差点滑倒：“太原急报！唐国公李渊起兵造反了！”

杨杲瞳孔骤缩，果然还是来了！

他快步上前夺过急报，目光如电般扫过纸面。

片刻后，少年亲王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废昏立明、匡复隋室、拥立代王呵，果然还是这套把戏！”

“呃？殿下是说？”沈光听得一头雾水。

杨杲瞬间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警觉，随即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他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先打着拥立代王的幌子出兵，最后再趁机窃取江山！”

沈光恍然大悟，急忙抱拳：“末将这就加急前往江都禀报陛下！”

“不急。”杨杲抬手制止，眼中精光闪烁，“这事让别人去办。孤有件更重要的事，非你不可。”

沈光立即单膝跪地：“请殿下吩咐！”

“你带两队精锐斥候，立刻赶往西河郡散布消息。”杨杲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就说李渊己向突厥始毕可汗屈膝称臣借兵。许诺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

说到这里，少年亲王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提高：“我堂堂隋人，顶天立地，岂能像他一样给突厥当狗！”

沈光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化为坚定。

这段时间以来，杨杲算无遗策的形象早己深入他心中。

“另外，严令宋老生，死守霍邑，无论叛军如何挑衅，都不得出城迎战！若是敢违令，即便胜了，孤也不放过他！”

“末将明白！”沈光抱拳领命，转身时披风猎猎作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