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不会如你所愿，惯子如杀子啊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杨杲抬眼望去，只见侯询快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不忿：“殿下，荥阳郑氏把香皂做出来了，两千文一块还供不应求！”

“成本不过几文钱的东西"杨杲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郑氏倒是会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抢钱！”侯询话语里带着不甘：“要老奴说，这香皂生意就不该”

“好了！”杨杲抬手打断，语气淡然，“孤若真想赚钱，多少赚不到？”

杨杲这话装逼味十足，侯询却丝毫不觉得夸张。

眼前这位年仅十一岁的亲王殿下，早己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下一刻，杨杲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转身看向杨庆：“王叔！劳烦你办件事——把香皂的真实成本，无意间透露给各个世家。”

“殿下这是要”杨庆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要借其他世家的手打压郑氏，让他们狗咬狗？"

“错。"杨杲霍然起身，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孤要让这些世家明白，和香皂这样的生财之道相比，他们手里那些隐户根本不值一提。”

他缓步踱到窗前，声音带着蛊惑："荥阳郑氏仅得河南一道的独家经营权，天下之大，他们都有机会。

杨庆恍然大悟：“殿下是想让他们主动交出隐户名册，换取香皂制作经营权？”

“正是。”

杨庆皱眉：“何须如此麻烦，私藏隐户本就违反朝廷律例，殿下只需一纸诏令，他们岂敢不交！”

“王叔啊！”杨杲转身，烛火为他那俊俏侧脸镀上金边：“强征硬要也不是不行，但河北山东这些地方，世家势力盘根错节”

他目光如炬，声音陡然转冷：“若是撕破脸皮，他们躲在暗中处处使绊子，孤还怎么治理好这片土地？怎么不负父皇期望！”

杨庆心头一震。

“与其硬碰硬”杨杲忽然展颜一笑，宛如春风化雨，“不如抛些香饵，让他们主动把名册送上门！”

杨庆望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

这环环相扣的算计，哪里像个孩子？

他沉思了片刻，略显迟疑说：“恐怕有些不会让殿下如愿，那些大家族不缺钱财隐户即是农奴，也是私兵”

显然杨庆很懂大家族心理，安全感这东西，是多少钱财都不能替换的。

杨杲淡然一笑：“无妨！先把愿意置换的筛选出来，剩下的慢慢来。

这话听着轻松，杨庆却听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暗暗替那些大世家操心两秒。

深深作揖，语气里满是敬畏：“下官明白了，定会安排妥当。”

杨杲在忙着谋划布局，郑元寿也没闲着。

郑氏大宅内灯火通明，百余家仆在庭院中来回奔忙。

“动作麻利点！这锅要糊了！”

“茶油！猪油倒过了”

“木盒呢？装盒的人死哪去了？”

七八个耆老站在廊下吆喝指挥。

家仆们被支使得团团转，大冷天跑出满身臭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庭院中央，十五口大锅同时熬煮粘稠液体，浓郁的桂花香混着油脂味在夜风中飘散。

没错，他们正在连夜赶制香皂、肥皂。

这生意太赚钱了，和拿着麻袋捡钱没什么区别！

郑元寿负手立在台阶上，看着家仆们小心翼翼地将皂液倒入木盒。

管家凑过来低声说：“老爷，荥阳的碱面油脂几乎被我们扫空了，照这个速度，库存撑不过三天。”

“元年，元中！”郑元寿眯起眼睛，唤来两位耆老：“明日一早，你们带人到周边各城池采买原料，有多少收多少，速度一定要快！”

“三哥，这样扫货，价格一定会飞涨啊！”

“再贵能贵过香皂？”郑元寿冷笑：“赵王只许我们在河南道售卖，恐怕其它世家很快也会入场，人一多这买卖就难做了！现在多制一块，至少多赚一贯钱！”

与此同时，城西潘府内。

家主潘进枕在小妾腿上出神，指尖把玩着对方刚用香皂洗过的发丝。

发间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让他想起白日里在郑氏商铺前看到的火爆场面——排着长队，伙计数钱数到手软。

莫非真如那告示所说，郑氏是自愿交出隐户名册的？

“老爷”小妾娇声发出信号，打断他的思绪。

潘进刚要动作，却又被突然响起的拍门声打断。

“爹！孩儿有急事找你！”

兴致被破坏，潘进一个激灵坐起身，披了件外衣打开门。

只见儿子潘才满脸通红地杵在门外，浑身酒气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混账东西！又去青楼”

潘才慌忙躲开父亲扬起的巴掌，“儿子在醉仙楼遇见郇王家二公子了！他说”潘才压低声音，"那香皂成本不到五文钱！"

“卖家两千文的货物，本钱竟不足五文？”潘进瞪大眼睛：“你当老子傻？什么鬼话都信？”

“杨充亲口说的！”潘才急道，“郇王本想插手这买卖，被赵王挡了回去，他还在那儿发牢骚呢！”

“赵王为何要挡？”潘进不解道。

潘才咽了口唾沫，“赵王说这是专给世家的好处——只能拿隐户名册去换。”

“爹，那些藏在庄子里的隐户，害怕官府清查不说，一年到头也榨不出几贯钱，若能换来这聚宝盆”

潘进呼吸变粗，明显心动了：“去仔细打探清楚！”

潘才搓着手，满脸苦逼道：“孩儿身上那点碎银，早就用完了”

潘进转身取出钱袋，“拿去！敢误了正事，狗腿给你打断！”

“爹您放心！一定打探清楚！”潘才接过沉甸甸的银两，呲牙一笑。

转身大步离去，刚走到院门口，被管家拦住：“少爷，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去青楼！”

“嘘！小声些，让老爷听到！”

潘才晃了晃钱袋：“我爹让去的！”

望着少爷远去的背影，管家喃喃自语：“老爷莫不是魔怔了惯子如杀子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