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炮兵的“决斗”

一线天峡谷。

松本信一少佐，正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绝望的野兽，对着那台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的步话机，歇斯底里地狂吼。

“开炮！对着我的坐标开炮！听到没有！”

“向我开炮——！”

他己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他只想用自己部队的覆灭为代价，拉上更多、更多的八路军，一起下地狱！

他要用一场最惨烈的、最彻底的“玉碎”，来洗刷自己兵败被围的、奇耻大辱！

数公里之外。

日军那处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临时的预备炮兵阵地上。

负责指挥的炮兵大尉，在接到松本少佐那道充满了疯狂和决绝的命令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向自己人开炮？

还是无差别覆盖射击？

这在皇军的作战条例里，是闻所未闻的！

“大尉阁下”一名炮手迟疑地问道，“我们真的要执行吗？”

炮兵大尉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但军人的天职，最终还是战胜了内心的犹豫。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执行命令！”

“所有火炮，立刻重新计算射击诸元！目标，一线天峡谷中心！三发急速射后，进行不间断延伸炮击！”

“快！快！快！”

阵地上的日军炮兵们，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但还是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整那些沉重火炮的射击角度和方位。

他们要把死亡，降临到自己同伴的头顶上。

八路军前线指挥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聂司令员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无人机传回来的、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当他清晰地看到，远处那个日军炮兵阵地里，所有的炮兵都在疯狂地转动着炮口，将目标对准“一线天”峡谷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不好！”他身边的作战参谋，失声喊道，“鬼子这是要狗急跳墙！他们要炮火覆盖整个峡谷，跟我们同归于尽！”

赵章程团长急得满头大汗，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娘的！这个距离，我们的迫击炮，根本就够不着啊！”

指挥所里，刚刚还因为胜利而欢欣鼓舞的气氛，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所笼罩。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敌人的炮弹落下，虽然能消灭被围的日军，但正在峡谷两侧进行伏击的我军主力部队，也必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在重庆的陈锋，也通过我党那条看不见的情报网络，几乎是同步地，收到了这份标注着“万急”的紧急求援信号。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这是整个战役最关键的胜负手。

他立刻打开了系统界面，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他早就为根据地准备好的、“王牌对王牌”的紧急火力支援预案！

狼牙口，八路军炮兵阵地的后方，一片不起眼的空地上。

两门比82毫米迫击炮，要粗壮、雄伟得多的、崭新的75毫米口径的山炮，连同几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澄澄的炮弹，凭空出现！

它们就像是天神投下的武器，安静地，躺在那片草地上。

旁边，一张巨大的、防水的说明图纸上，甚至己经用醒目的红色箭头，清晰地标示出了操作流程，和针对数公里外那个日军炮兵阵地的、第一轮建议射击诸元！

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赵章程团长的阵地。

“团长！团长！快快去看啊！山神爷山神爷又给咱们送宝贝来了！”

赵章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带着几个最有经验的炮手，发疯似的，向着后山跑去。

当他亲眼看到那两门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崭新的山炮时，他激动得，几乎要当场跪下来，给天上的神仙磕一个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战机，稍纵即逝！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他对着身后的炮手们，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这是咱们的救命玩意儿！”

“老张！老李！你们两个，是咱们团最好的炮手！快！按照图上画的，给老子把这两门炮伺候好了！”

“其他人！搬炮弹！快！”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高级货”，但在那份无比详尽的图纸指导下，再加上本身就是经验丰富的炮兵，赵章程和他的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操作要领。

“报告团长！”步话机里，传来了小王焦急万分的声音，“鬼子马上就要开炮了！他们的炮手，己经站到了拉火索的位置上了！”

赵章程一把抢过步话机，眼睛都红了。

“小王！给老子盯紧了！用你的‘铁蜻蜓’，给老子当眼睛！”

他转过头，对着那两门己经昂起炮口的崭新山炮，发出了他这辈子，最痛快、最扬眉吐气的一声怒吼。

“目标！敌炮兵阵地！”

“两门齐射！”

“开炮——！！！”

轰！轰！

两声比迫击炮要响亮、清脆得多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山谷！

两发7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带着复仇的火焰，呼啸着，飞向了那个正在准备播撒死亡的日军炮兵阵地！

就在日军的炮兵大尉，即将挥下他那只代表着“开火”的手臂的瞬间。

一阵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两个小小的黑点，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下一秒。

毁灭，降临了。

数发75毫米高爆弹，精准地，如同上帝掷下的标枪，覆盖了他们整个阵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日军那些脆弱的火炮，被当场炸成了扭曲的零件。

堆放在一旁的弹药，被瞬间引爆，发生了更加恐怖的、惊天动地的殉爆！

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整个阵地，都化作了一片焦土。

一线天峡谷里。

松本信一少佐，等了半天，等来的，不是己方那毁天灭地的炮火。

而是对面山坡上，那更加嘹亮的、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八路军的冲锋号角！

“嘀嘀嗒——嘀嗒——！”

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无数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眼睛。

看到的，是无数把闪烁着寒光的、雪亮的刺刀。

现在，他将首面这片被他蹂躏的土地上，最汹涌、最不可阻挡的力量。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