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霹雳天威，朝堂暗涌

第一百一十七章：霹雳天威，朝堂暗涌

安西城头，残阳如血，将城墙和戈壁染上一片悲壮的赭红。

噶尔丹的耐心终于耗尽，或者说，他背后的奥斯曼顾问们失去了耐心。数门好不容易运抵、并连夜组装起来的重型攻城炮（同样是奥斯曼提供的旧式青铜巨炮，但威力远超准格尔原有的任何火炮），被牛马拖拽着，缓缓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安西城墙。

噶尔丹骑在马上，望着那几门象征着力量的巨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仿佛己经看到坚固的城墙在炮火中崩塌，看到他的铁骑涌入城中，洗刷前次的耻辱。

“瞄准！给本汗轰！把韩震和他的乌龟壳，给我砸烂！”他挥舞着马鞭，厉声嘶吼。

轰！轰！ 沉闷如雷的炮声响起，巨大的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向安西城墙！夯土包砖的墙体剧烈震动，烟尘弥漫，被首接命中的垛口瞬间碎裂坍塌！

城头上，守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碎石簌簌落下，士兵们紧握着武器，面色发白。这种重炮的威力，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韩震吊着胳膊，冷静地观察着弹着点，对身旁的副将道：“果然来了。传令下去，各段城墙守军注意隐蔽，非必要不露头。让他们轰！我们的‘宝贝’，该亮亮相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校场——那里，新组建的“神机炮营”士兵们，正在格致书院专员的指导下，紧张而有序地为那些后装线膛巨炮进行最后的调试和装填。巨大的炮身被巧妙地隐藏在加固后的掩体后方，炮口微微扬起，计算兵正根据观测气球（贾琰提出的简易热气球观测手段）传回的数据，飞快地计算着射击诸元。

噶尔丹见一轮炮击后，周军城头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碎石滑落，并无崩溃迹象，不由焦躁起来：“继续轰！不要停！瞄准一点打！”

奥斯曼攻城炮持续轰鸣，城墙不断受损，但整体结构依然顽强屹立。

就在噶尔丹准备下令步兵开始准备，待城墙破口扩大后便发起总攻之时——

安西城头，一面红色的令旗猛地挥下！

“神机炮营！一号炮，基准射向！榴弹三发！急速射！放！”炮营统领声嘶力竭地怒吼。

轰！！！ 一声截然不同、更加尖锐凌厉、带着撕裂布帛般啸音的巨响，猛然从安西城后方炸响！声音盖过了敌方所有炮火！

所有准格尔和奥斯曼人都被这从未听过的恐怖声响惊得一愣。

下一刻，他们看到一枚黑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安西城后方高高抛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城墙，精准地落在了那几门正在喷吐火光的奥斯曼攻城炮阵地的后方！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不是实心弹砸地的闷响，而是烈焰与破片的死亡风暴！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硝烟弥漫，破碎的炮车零件、人体残肢、甚至一门青铜炮的炮管都被恐怖的气浪掀飞上天！

仅仅一发炮弹，几乎就将整个攻城炮阵地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之下！

噶尔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长长生天！那是什么？！”

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安西城后方，如同雷神震怒，接二连三地响起那可怕的尖啸！

轰！轰！轰！ 一发发新式开花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精准地砸进准格尔军的密集阵列、后勤物资堆放处、甚至中军大帐附近！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带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和恐怖的破片杀伤！火光冲天，硝烟滚滚，人员成片倒下，战马惊惶嘶鸣，阵型瞬间大乱！这完全超乎了草原骑兵理解的战争方式，这不是勇武可以抗衡的力量，这是天罚！

“魔鬼！周人有魔鬼的帮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准格尔军中迅速蔓延。许多士兵丢下武器，调转马头，只想逃离这片被死神笼罩的土地。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奥斯曼顾问，也面色惨白，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精度如此之高、威力如此恐怖（尤其是爆炸威力）的火炮！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撤退！全军撤退！”噶尔丹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野心和荣耀，声嘶力竭地喊着，第一个拨马便逃。

兵败如山倒！准格尔大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向西逃窜。

韩震站在城头，用单筒望远镜看着敌军溃逃的惨状，看着那如同炼狱般的爆炸场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依旧感到震撼。他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左右道：“王爷所赐之神兵，果然有霹雳天威！传令，骑兵出城，追击三十里，扩大战果！”

安西大捷！一场凭借技术代差取得的碾压性胜利！消息随着六百里加急，飞传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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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幼帝永熙帝周承睿正襟危坐，听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用抑扬顿挫的声调，朗读着韩震报捷的奏章。当听到“新式神炮大发神威，一炮糜烂十数里，敌酋溃败，斩获无算”时，他的小脸上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红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太好了！韩将军真乃虎将！皇叔秦王真是算无遗策！”他几乎要拍案叫好，但瞥了一眼坐在下首辅政位置的贾琰，还是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只是语气中的雀跃难以掩饰。

贾琰面色平静，微微躬身：“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之功，臣不敢居功。”他目光扫过殿内其他几位参与小朝会的重臣和翰林学士。

大部分官员都面露喜色，纷纷出列歌功颂德：“陛下圣明！秦王殿下运筹帷幄，实乃国朝之幸！”“西陲大定，天下安康！”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欣喜。以都察院左都御史李纲、翰林学士周廷儒为首的几个清流官员，虽然也跟着附和，但眼神交换间，却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阴霾和忧虑。

捷报宣读完毕，永熙帝兴奋地讨论着重赏功臣、如何宣扬国威。这时，李纲却缓缓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秦王殿下。安西大捷，实乃可喜可贺。然，臣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永熙帝愣了一下：“李爱卿但说无妨。”

李纲深吸一口气，道：“韩将军奏报中所言‘新式神炮’，威力固然惊天动地，然其耗费几何？制造如此利器，需倾注多少国帑民力？此次虽胜，然则穷兵黩武，恐非国家长久之道。臣闻东南水师亦在巨资造舰，东西并举，国库虽丰，亦恐难以为继。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如此毁天灭地之利器，掌握于边将之手，若若有万一，恐非国家之福。臣非疑韩将军之忠，然制度之设，不可不防微杜渐。还望陛下与王爷，慎思之。”

周廷儒也接口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武功虽盛，亦需文治调和。如今边患稍息，是否应暂缓兵戈，与民休息，广施仁政，方是圣天子之道？”

一番话，看似老成谋国，实则暗藏机锋，既质疑了巨大的军费开支，更隐隐指向了武将拥兵和利器旁落的敏感问题。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一些官员低下头，不敢言语。永熙帝也收敛了笑容，有些无措地看向贾琰。

贾琰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一声。这些清流，打不了仗，治不了国，拖后腿、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一流。西虏大军压境时不见他们有何良策，如今仗打赢了，倒开始忧国忧民起来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纲和周廷儒，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大人、周学士所虑，看似有理，实则迂阔！”

“西虏亡我之心不死，仅凭仁政，可能让其放下刀兵？东南海疆之辱，二位莫非忘了？若非俞老将拼死力战，新舰初成威慑，只怕此刻西夷炮舰己轰击我沿海州县！今日之巨费，乃是为了明日不亡国，不被掳为奴隶！今日边将掌利器，乃是为国御侮，若依二位之言，自缚手脚，将利器束之高阁，莫非是要待敌寇破门而入时，再临时抱佛脚？”

“至于国库，”贾琰语气转冷，“本王开源节流，发行债券，所耗每一两银子皆有账可查，皆用于强军富民之实处！比之某些人空谈误国，浪费民脂民膏于无谓的清谈交际，孰是孰非，天下自有公论！”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驳得李纲二人面色青白，一时语塞。

贾琰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永熙帝躬身道：“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武备不可废，科技必须兴。此非穷兵黩武，乃是以战止战，以武止戈，为开创万世太平之基业！望陛下明鉴！”

永熙帝看着贾琰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又回想了一下被西方势力欺压的憋屈，小胸膛一挺，用力点头：“皇叔所言极是！李爱卿，周爱卿，尔等不必多言。强军卫国，乃当前第一要务！朕信秦王，信韩将军！”

小皇帝的表态，暂时压下了朝堂的暗流。但贾琰知道，李纲等人代表的保守势力绝不会就此罢休。未来的路上，除了明刀明枪的外敌，这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同样需要小心应对。

退朝后，贾琰走出乾清宫，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安西的硝烟暂时散去，但东南的海风，依旧带着咸腥与未知的挑战。帝国的巨轮，在劈波斩浪的同时，也需时刻警惕船底的暗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