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内外交困，贾府风波

第二十六章：内外交困，贾府风波

居庸关血战正酣，捷报与噩耗交替传回神京，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而在这股巨大的战争阴云笼罩下，荣宁二府内部，也因贾琰的骤然显赫与远赴边关，掀起了更为汹涌的暗流。

贾琰封伯拜将、执掌京营精锐时，府中众人多是敬畏与攀附。然而，当他毅然请缨，奔赴那九死一生的北疆前线，某些人的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王夫人与贾政这一房。

贾政书房内，烛火摇曳。王夫人面色憔悴，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对着枯坐不语的贾政泣诉：“老爷！您就真眼睁睁看着吗？那孽障如今是风光了，封伯拜将，圣眷隆厚！可他眼里何尝有过您这父亲？何尝有过宝玉？他如今去那刀剑无眼的边关，若是若是真有个万一，他挣下的那泼天家业、伯爵府第，难道真要便宜了那些外人？或是让赵姨娘那个贱人和环哥儿得了去？”

她越说越激动：“宝玉才是您的嫡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那孽障的东西，合该是宝玉的！老爷，您得早做打算啊！不如不如想办法，将伯爵府的产业，先先过到公中，或是转到宝玉名下？总要有个名目才好啊！”

贾政闻言，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呵斥道：“胡说八道！妇人之见！琰哥儿在外浴血奋战，为国效力，你你竟在此盘算这些？成何体统！”

然而，呵斥虽厉，但其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挣扎与动摇，却被王夫人精准地捕捉到了。贾政何尝没有类似的心思？贾琰的崛起，彻底颠覆了他“诗书传家”的理想，更让他这做父亲的权威荡然无存。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嫉妒、失落与恐惧的情绪，始终啃噬着他的内心。只是读书人的面皮和一丝未泯的良知，让他难以宣之于口。

“老爷！”王夫人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更凶，“妾身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宝玉，为了这个家啊！那孽障性子冷硬，与家里从不亲近，将来若真得势，岂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如今他不在京中，正是机会即便他日后回来，木己成舟，他难道还敢忤逆不孝，强夺回去不成？”

贾政脸色变幻不定，久久无语。

东府那边，贾珍、贾蓉父子亦是心思浮动。他们虽以贾琰为荣，借其声势，但眼见伯府那般显赫，库房中堆满赏赐，心中亦是嫉妒难耐。贾珍便常对尤氏抱怨：“同样是贾家子弟，琰三弟如今是跺跺脚神京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我们却还得守着这空架子听说他府里得了不少御赐的宝贝，若是能”其话中之意，不言自明。

甚至连府中一些有头脸的管家、管事，如赖大、林之孝之流，见贾琰远在边关，伯府由一年轻长史和几个武夫打理，也不免生出些怠慢轻视之心，支取物品、调用人手时，远不如以往那般尽心尽力，甚至暗中克扣，中饱私囊。

这些暗地里的风波，自然瞒不过如今己升任伯府总管事的韩震。他虽是个武夫，但经历世事，眼光毒辣，将府中情状并贾政、王夫人那边的异常动向，皆悄悄写入密信，通过军中渠道，快马送往北疆居庸关。

而真正让这场风波趋于白热化的，是来自宫中的一道旨意。

这一日，皇帝感念贾琰北疆苦战，特旨赏赐昭毅伯府：赐宫中御酒百坛，锦缎千匹，黄金五千两，并特许伯府于神京西山圈占温泉林地一处，修建别业，以作贾琰日后休憩之用。

恩赏之厚，令人咋舌！

圣旨下达，伯府门前再次车水马龙。然而，这份荣耀却彻底刺激了某些人脆弱的神经。

王夫人再也按捺不住，竟首接哭到了贾母面前。

“老太太！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王夫人涕泪交加，“琰哥儿如今是出息了，陛下赏赐不断。可他终究是贾家子孙，他的荣耀，难道不是贾家的荣耀？他的赏赐，难道不该归入公中，光耀门楣？如今他远在边关，伯爵府却独占这许多赏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媳妇并非贪图那些东西，实在是实在是为府里着想，为宝玉将来着想啊！长此以往，外人只知有昭毅伯府，哪还知道我们荣国府？”

她一番哭诉，偷换概念，将贾琰的个人功勋赏赐与贾府公产混为一谈，更隐隐将贾琰置于贾府的对立面。

贾母闻言，眉头紧锁。她虽偏爱宝玉，但并非糊涂之人。贾琰的赏赐是陛下钦赐，意义非凡，岂能轻易归入公中？但王夫人那句“只知有昭毅伯府，不知有荣国府”，却也隐隐戳中了她的一点心事。贾琰崛起太快，势头太猛，确实让荣国府本宗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恰在此时，贾政也被叫了来。在王夫人的眼泪和贾母的注视下，他本就摇摆的心思终于倾斜，含糊道：“母亲，夫人所言，虽有些急切，却也不无道理。琰哥儿的东西，自然还是贾家的东西。如今他不在，府里或可暂时代为掌管，以免小人觊觎，也显得我们府中一体，和睦”

贾母沉吟良久，终究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们如此说，便便由政儿你去与伯府那位韩总管事商议，先将陛下新赏的那些东西，接入府库代为保管。至于其他等琰哥儿回来再说。”她终究留了余地，只动新赏，未动旧产。

有了贾母这句话，王夫人和贾政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

贾政当即摆出老爷架势，亲临昭毅伯府，对韩震颐指气使，要求接管皇帝新赏的财物林地。

韩震面色平静，心中却怒火中烧。他强压怒气，不卑不亢道：“政老爷，非是卑职不从命。只是此乃陛下钦赐予我家伯爷之物，皆有册录。未经伯爷首肯，卑职万万不敢擅自交接。若政老爷执意如此，请恕卑职无法从命，或可请旨，由陛下圣裁？”

贾政被噎得面红耳赤，他哪敢为此事去请旨？只得悻悻而归。

王夫人得知后，更是气得破口大骂：“狗仗人势的杀才！定是那孽障早有吩咐！”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竟暗中指使周瑞家的等心腹，在外散布谣言，说贾琰居功自傲，不敬尊长，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更将陛下赏赐视为私产，不肯贴补公中，实乃不孝不悌云云。

这些流言蜚语，在神京勋贵圈中悄然传播，虽不敢明面议论，却也多少损害着贾琰的名声。

就在荣国府内为此闹得乌烟瘴气之时，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帷小车，悄悄停在了昭毅伯府侧门。

己是夜幕低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