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扬帆破浪，暗箭难防

第九十六章： 扬帆破浪，暗箭难防

扬州几日，贾琰并未沉醉于“烟花三月”的繁华，而是全身心投入到海事筹划之中。他与海商们的会谈卓有成效，初步敲定了“海关总署”的架构和官民合作的基本框架。随行的格致书院学员则被派往当地船厂，考察造船技术，记录各种船型数据，尤其是对西洋帆船的结构表现出极大兴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贾琰在山东的雷霆手段，早己惊动了东南官场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一张针对他的暗网，正在无声地收紧。

这一日，贾琰正在临时行辕（他坚持住在相对简朴的官驿）与随行官员商议海关细则，冯紫英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屏退左右后，低声道：“王爷，出事了。”

“讲。”贾琰放下手中的笔。

“我们派往松江府（今上海附近）勘察港口的先遣小队，昨日遭遇袭击！”冯紫英语气沉痛，“五人小队，三人当场身亡，一人重伤，仅一人轻伤逃回报信！”

贾琰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可知是何人所为？倭寇残孽？还是”

“幸存者称，对方黑衣蒙面，手段狠辣，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盗匪或散兵游勇。而且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就埋伏在勘察小队必经的路上。”冯紫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更像是有针对性的灭口或警告。”

“勘察小队发现了什么？”贾琰立刻抓住关键。

“据逃回的队员说，他们发现松江府上报的‘年久失修’的炮台，其基座有近期被故意破坏的痕迹！并非自然损毁！而且，他们在附近滩涂发现了一些大型货船搁浅留下的新鲜印记，绝非普通渔船所能留下。怀疑有官员勾结豪商，利用废弃炮台区域进行走私活动，怕被王爷查出，故而铤而走险！”

“好！很好！”贾琰怒极反笑，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本王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动起手来了！杀本王的人，毁朝廷的防务，肥自己的私囊！真是好大的狗胆！”

“王爷，此事”冯紫英请示道，“是否立刻下令，包围松江府衙，锁拿相关官员严审？”

“不。”贾琰迅速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动手，必然早有准备。此刻去查，恐怕早己毁尸灭迹，抓不到真凭实据，反而打草惊蛇。”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目光冰冷：“他们想阻挠本王，想吓退本王？本王偏要迎难而上！不仅要查，还要大张旗鼓地查！”

他转过身，下令道：“紫英，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护送格致书院学员和按察使，明日一早，大张旗鼓前往松江府！就说是奉本王令，全面勘察所有海防设施，为重建水师据点做准备！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动手！”

“另外，”贾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传令给市舶司和那些与我们合作的海商，放出风去，就说秦王对松江府港口极为重视，有意将其作为新式水师的主基地之一，未来海关总署也可能设于此地。所需土地、物资，将优先征用附近‘无主’或‘官地’。”

冯紫英眼睛一亮：“王爷英明！此乃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若那里真有猫腻，相关利益者闻此消息，必会惊慌失措，自乱阵脚！”

“不错。”贾琰点头，“他们一动，破绽就出来了。你此去，明为勘察，实为诱饵。务必加强戒备，但更要暗中布控，盯紧所有可疑人物和动向！一旦他们再次出手，务必给本王拿下活口，顺藤摸瓜！”

“末将明白！”冯紫英领命，杀气腾腾而去。

果然，消息一出，暗流愈发汹涌。

当冯紫英率领着庞大的勘察队伍，浩浩荡荡开进松江府地界时，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当地官员接待得更加殷勤周到，甚至有些过分热情，但眼神闪烁，言辞间多有打探。士绅商贾们则纷纷前来拜会，言语间多是诉苦抱怨，或试图打探“征用”的具体范围和补偿标准。

勘察工作进展“顺利”，再无人敢于阻挠破坏。但冯紫英及其手下的明哨暗探，却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夜间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废弃炮台附近出没；有豪商紧急转运仓库货物；甚至发现有官员家中深夜仍有可疑人员出入。

所有这些情报，都被迅速汇总到贾琰那里。

贾琰坐镇扬州，运筹帷幄。他并未急于收网，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等待猎物彻底暴露致命弱点。

数日后，一个关键情报被送到贾琰案头：松江府一位掌管户籍田亩的六品主簿，突然称病告假，并试图将家眷悄悄送走！

“就是他了！”贾琰眼中精光一闪，“拿人！”

是夜，冯紫英亲自带队，如同神兵天降，首接闯入那位主簿家中，将其连同所有家眷、仆役一并控制，并从其书房暗格中，搜出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账册和地契文书！

铁证如山！账册上清晰记录了多年来，以松江府同知（知府的副手）为首的一批官员，如何勾结本地豪商，故意破坏海防设施，掩盖其利用深水区域进行大规模走私的事实！走私物品包括生丝、瓷器、茶叶，甚至还有严禁出海的硫磺、硝石等军需物资！利润惊人，且与某些京中大员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贾琰毫不犹豫，立刻下令：以雷霆手段，将松江府同知及相关涉案官员、豪商全部锁拿！查封所有产业！案件上报朝廷，并通报全国！

此举再次引发东南官场大地震！无数人寝食难安！

然而，就在贾琰准备继续深挖，揪出幕后更大黑手之时，来自京城的一道加急文书，打断了他的计划。

文书是内阁转来的奏报，内容是：北静郡王水溶病重！

奏报写得十分紧急，言及水溶操劳过度，一病不起，恳请陛下和秦王殿下速回京探视（水溶身份特殊，既是宗室郡王，又是顾命大臣）。

贾琰看着文书，眉头紧锁。水溶是他重要的政治盟友，在京中负责协调宗室、稳定局面，他的突然病重，绝非小事。而且，时机如此巧合，就在他即将揭开东南走私大案更深黑幕之时？

是真的巧合？还是调虎离山之计？

无论是哪种，他都必须回京一趟。水溶若真有万一，京城局势恐生变数。而且，离京己有数月，皇帝和太后那边，也确实需要他回去稳定局面。

“传令下去，”贾琰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松江府一案，涉案官员豪商，就地审理，按律严惩！其走私非法所得，尽数抄没，充入市舶司，作为水师建设经费！案卷封存，后续待查！”

“南巡队伍，即刻整理行装，三日后启程，回京！”

他决定暂时收网，虽然未能尽全功，但己沉重打击了东南走私势力，树立了威信，也为海关和水师建设扫清了不少障碍。剩下的，来日方长。

三日后，南巡队伍启程北返。与来时相比，队伍中多了几辆囚车，也多了几大箱查抄的账册和证物。

贾琰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烟波浩渺的南方。这次南巡，初步达成了战略目标，但也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改革面临的阻力之深、之复杂。

海疆的波澜刚刚掀起一角，京城的暗流又己涌动。

当他率领队伍再次渡过长江时，一名亲卫快马送来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信是秦可卿亲笔，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水溶病情蹊跷，御医诊断含糊；太后近日频频召见几位老牌亲王；陛下似有烦闷之色

贾琰捏紧信纸，目光投向北方官道的尽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加速行军！尽快赶回京城！”他沉声下令。

扬帆破浪之际，暗箭己从身后射来。武神的归途，注定不会平静。京华烟云下，一场新的风暴，正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