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攻关!真空管!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100章 攻关!真空管!
耿鸿飞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火苗上。
“这个叫‘真空管’的玻璃疙瘩,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些复杂的图纸,转移到了耿鸿飞手指点着的那个小小的、画得像灯泡一样的符号上。
是啊,铜线可以绕,铁片可以敲,可这个玻璃疙瘩是干什么的?
还叫“真空管”?
真空,又是什么东西?
连空气都没有的地方,能干啥?
陈家树看着耿鸿飞那张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丝抵触的脸,笑了。
他知道,这帮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爷们,己经到了他们认知的天花板。
“耿师傅,你见过水坝的闸门吧?”陈家树问道。
“那当然。”耿鸿飞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这个东西,就是一道闸门。”陈家树指着图纸上的真空管,“只不过,它拦的不是水,是电。”
“它能让电,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还能让一丁点儿的电,变成很大一股电。”
“咱们说话的声音,就是那个一丁点儿的电。把它放大,就能传到几百里外去。”
这番解释,简单粗暴。
耿鸿飞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核心。
“一个能控制电的开关?”
“可以这么理解。”陈家树点头,“但它比开关要精细一万倍。而且,它必须在一个没有空气的玻璃壳子里干活。有一点儿空气,它就得罢工。”
没有空气
这西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工匠的心头。
他们可以把钢铁锻造成任何形状,却不知道该怎么把空气从一个玻璃瓶里头,给彻底赶出去。
攻关,开始了。
专门开辟出来的“精密车间”,很快就变成了全兵工厂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第一道难关,吹制玻璃外壳。
这活儿,兵工厂里没人干过。耿鸿飞特地从被服厂,请来了几个以前在城里药铺当过学徒、会吹药瓶的老师傅。
可药瓶跟这真空管,完全是两码事。
“啪!”
又一个刚刚成型的玻璃壳,因为厚薄不均,在冷却时自己炸裂开来。
负责吹制的老师傅,心疼得首咧嘴。
“不行啊,耿师傅。”他擦了擦汗,“这玩意儿要求太高了,比头发丝还细的钨丝要从里头穿过去,玻璃壁厚了不行,薄了更不行,我这手艺,到头了。”
第二道难关,抽真空。
耿鸿飞按照自己的理解,让人改造了一台手摇鼓风机,反过来用,想把玻璃管里的空气给抽出来。
结果,几个战士轮流上阵,摇得膀子都快断了,里头的空气还是纹丝不动。
一个年轻的学徒不信邪,用嘴对着管子猛吸,吸得脸红脖子粗,头晕眼花,最后啥用没有。
“他娘的!”耿鸿飞一脚踹在鼓风机上,气得满脸通红,“邪了门了!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怎么就跟焊死在里头一样!”
一连三天。
车间里,除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就是工匠们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图纸上那些比子弹零件还要精密百倍的东西,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彻底摧毁了这群顶尖工匠的自信。
失败的阴云,笼罩着整个院子,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师傅,咱们是不是干不了这个活儿啊?”一个学徒垂头丧气地问。
耿鸿飞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陈家树走了进来。
他没有责备,也没有说什么鼓劲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他走到吹制台前,拿起一根吹管,蘸上烧得通红的玻璃液。
“看好了。”
他把吹管凑到嘴边,一边缓缓转动,一边均匀地吹气。
他的动作,不像那些老师傅一样时快时慢,而是一种带着奇特韵律的、不间断的匀速。
一个完美的、薄如蝉翼、均匀剔透的梨形玻璃外壳,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被轻松地吹制了出来。
他把吹好的玻璃壳递给那个傻了眼的老师傅。
“气息要稳,转速要匀。把它当成活的,去感受它,而不是跟它较劲。”
接着,他又走到那台被踹了一脚的鼓风机前,摇了摇头。
“耿师傅,用蛮力,是请不走空气这位大爷的。”
他捡起一根木炭,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咱们得用巧劲儿,给它设个套,让它自己钻出来。”
他画了一个奇怪的装置,一个烧着水的锅炉,连接着一根弯弯曲曲的管子,管子下面还有一个装着东西的容器。
“这叫‘汞扩散泵’。”陈家树指着地上的草图,“简单说,就是把水烧开,用水蒸气去冲。水蒸气跑得快,就能把里头的空气给‘撞’出来。”
“水蒸气撞完了,咱们再用这下面的水银,把它一冷却,水蒸气就又变回水了。这样一来一回,里面的空气,不就被咱们骗出来了吗?”
一番话,把一个高深的物理原理,讲得像个乡下人套兔子的陷阱。
耿鸿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草图,眼睛越瞪越大。
他脑子里那些打结的、想不通的疙瘩,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把快刀给齐刷刷地斩断了!
堵不如疏!
跟上次治理塌方一个道理!
“我我明白了!”耿鸿飞一拍大腿,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茅塞顿开的狂喜。
“他娘的,原来还能这么干!我这就带人去弄!”
有了陈家树的“理论”指导和“神仙手法”的演示,整个团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失败的阴影被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关。
这一次,车间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不再是唉声叹气,而是一次次失败后,立刻开始总结、改进的激烈讨论。
吹制玻璃的老师傅,开始练习控制呼吸,对着一根点燃的蜡烛,一吹就是半天,首到能让火苗稳定地倾斜而不熄灭。
耿鸿飞带着人,把兵工厂里能找到的瓶瓶罐罐都搜刮了来,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真的按照陈家树画的图,攒出了一台简陋得可笑的“汞扩散泵”。
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当那台土法制造的泵,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开始运转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烧掉了仓库里几乎所有的备用灯泡、耗费了大量宝贵的钨丝后。
一个年轻的学徒,手微微颤抖着,用喷灯的火焰,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抽气管的末端烧融、封死。
这是第一百零八次尝试。
一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玻璃管,静静地躺在了操作台上。
它,会是那一堆废品中的新成员吗?
没人知道。
陈家树走了过来,亲自将这根来之不易的真空管,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一个简陋的测试电路上。
他合上电闸。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工匠,无论是老师傅还是小学徒,全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疙瘩。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一个年轻学徒的心沉到谷底,以为又失败了的时候——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钨丝,突然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那点光芒迅速变亮,最终稳定成了一道柔和的、明亮的橘红色光晕。
在光晕的映照下,玻璃管内壁上,一层作为阴极的涂层,发出了一层淡淡的、梦幻般的蓝色荧光。
亮了!
它亮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车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
“亮了!它亮了!”
耿鸿飞一把抱住身边最近的徒弟,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铁匠,笑得像个孩子,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就流了下来。
他扔掉手里的工具,双手捧起那个还在发光的、温热的玻璃管,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那道光,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神技真是神技啊”
“原来,这铁家伙里头,真能藏个魂儿”
科学,再一次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展现了它点石成金的魔力。
第一批性能或许还不稳定,但绝对合格的“独立一式”真空管,在耗尽了无数心血和材料之后,终于诞生了!
通往信息时代的大门上,最坚固的那把锁,被他们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地砸开了!
陈家树看着欢呼的众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让大家庆祝太久。
“把所有合格的管子都清点出来!”
他的声音,让狂喜的众人迅速冷静下来。
“我们,要立刻组装出第一台,属于我们自己的电台!”
半小时后。
在另一间戒备森严的屋子里。
苏清带领的破译小组,和另一位组长带领的电讯小组,十六名年轻人,全都屏息站立。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一台结构复杂、线路交错的机器,被小心翼翼地组装完毕。
它看起来有些粗糙,焊点也大小不一,但每一个零件,都凝聚着根据地最高的工业结晶和工匠们的心血。
一名从电讯小组里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年轻报务员,紧张地搓了搓手,戴上了那副巨大的耳机。
他的手指,悬在电台的调谐旋钮上,却迟迟不敢落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那台沉默的机器。
李云龙和赵刚也闻讯赶来,站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寂静的深夜里,那片充满了未知电波的黑暗空间中,会传来怎样的声音?
是友军的呼叫?
是敌人的咆哮?
还是,永恒的、死一般的静默?
年轻的报务员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于,缓缓地拨动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旋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