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以血还血

作战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肺里，让人喘不过气。

十二个“龙牙”队员，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

桌子上，那几本从地狱里带回来的实验报告，摊开着。

一张张照片，一行行数据，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刮骨刀，剜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珠子。

赵刚的脸，白得像墙上的石灰。

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身体靠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

李云龙站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的动作很慢，那双拿惯了枪和刀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纸张在他指尖，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翻到一页，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肚子却像皮球一样高高鼓起。

孩子的眼睛，大得吓人，空洞洞地望着镜头，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空洞。

李云龙的呼吸，停了。

他胸膛里那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巨响！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那张用厚实木板拼接的作战地图桌，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

木屑西溅！

“畜生！”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最深处炸开。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他的目光，像被火烧红的铁条，猛地转向了桌上那个铅制的铁盒。

那里面，装着从地狱里缴获的，罪恶的源头。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混杂着无边仇恨和毁灭欲望的光。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抢过那个沉重的铅盒，转身就朝门口的电台冲去！

“老李！”

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去想拦住李云龙。

“你冷静点！你想干什么！”

“滚开！”

李云龙头也不回，反手一甩，像甩开一只苍蝇。

赵刚被他那股蛮力撞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磕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电台前，那个年轻的通讯员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李云龙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坐在了电台前，抓起话筒。

他甚至没戴耳机，就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

“给老子接总指挥部！”

“马上！现在！”

“告诉他们，天塌下来了！老子李云龙有天大的事要汇报！”

通讯员被他吼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开始摇动发报机，调整频率。

整个作战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那宽阔而颤抖的背影上。

陈家树站在角落里，没有动。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将失控的化学反应。

“滋啦滋啦”

电台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很快，通讯员颤抖着声音报告：“团长接接通了，是总部值班室！”

李云龙一把抢过话筒，将那个冰冷的铅盒，重重地砸在电台桌上。

“我是独立团李云龙！”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刚刚端了小鬼子一个细菌实验的老巢！是七三一的分部！”

“我缴获了他们所有的实验报告！还有他们用来害人的毒菌！”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骚动。

一个沉稳的、带着明显震惊的声音响起：“李云龙！你说清楚！情况属实吗？”

“属实？”

李云龙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

“老子拿全团的脑袋担保！”

“报告就在我面前！照片上，咱们的乡亲，咱们的孩子，被他们当畜生一样做实验！”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像是吸进了一团火。

“我请求！”

他猛地站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话筒，另一只手，按在那个铅盒上。

“我李云龙！请求总部授权！”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李云龙顿了一下，然后，他对着话筒，用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平静到极致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话音落下，他猛地举起那个铅盒，像是要让千里之外的总部首长们亲眼看到。

“我请求总部授权！”

“老子要用小鬼子自己的东西！”

“给他们华北所有的军事据点，给他们每一个穿着军装的畜生！”

“彻彻底底地，‘消消毒’！”

话筒里，死一般的寂静。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云龙那粗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的请求，像一颗看不见的、却拥有毁天灭地能量的炸弹，顺着电波，瞬间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总部。

那里，几位正在连夜开会的老总，听着从扬声器里传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咆哮，手里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