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两公里外的精准命中！

后山靶场，风有些大，吹得旗杆上的红布猎猎作响。

往日里嘈杂的训练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混杂着期待与紧张的寂静。

独立团但凡能叫得上号的干部，几乎都到齐了。

李云龙、赵刚、孔捷，甚至旅部的参谋都来了几个，一个个举着缴获来的望远镜，姿势出奇的一致，全都死死盯着两公里外，山坡上那个用石灰画出来的、不起眼的白色圆圈。

那里，是今天的考场。

沈泉的额头上，己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身上扛着的，不是一门炮，而是整个独立团炮兵的未来，是团长那双火辣辣的眼睛，是陈先生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砰砰首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没有再凭感觉去瞄准，而是严格按照陈家树教的流程，将眼睛凑到那个黄铜瞄准镜上。

“观测手，报风速，报距离！”

“报告连长，风速三级，西北风，目标距离，两千一百米！”

沈泉点了点头，拿出那张己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射表，手指在上面迅速滑动，找到对应的数值。

“高低机，表尺三五零！方向机，向右修正十五个密位！”

两个副手立刻转动着炮架上那两个陌生的旋钮，动作有些生涩，但一丝不苟。

镜中的十字线，缓缓移动，最终与刻度完美重合。

一切准备就绪。

沈泉再次检查了一遍，退后一步，猛地挥手。

“放！”

炮手拉动了引绳。

“咚！”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闷响，炮弹带着一股青烟，旋转着飞出了炮口，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云龙的望远镜就没从眼睛上拿下来过，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忘了。

几秒钟后。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一团黑色的烟尘，在靶标的左侧腾起。

“偏了！”

一个干部下意识地喊出声。

李云龙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了一眼沈泉，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就这？

沈泉的脸颊有些发烫，但他没有慌。

“观测手！报弹着点偏差！”

“报告！偏左五十米！距离近了大概三十米！”

五十米！

这个数字让周围一些战士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这要是放在以前，能打出这个成绩，己经能得到嘉奖了。

可今天，不行。

今天考的，不是运气，是科学。

“妈的，还是不行吗？”李云龙心里开始犯嘀咕，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迅速在心里进行换算，再次下达了指令。

“表尺加五！方向机，向左修正八个密位！”

“第二发，放！”

“咚！”

又是一发炮弹飞了出去。

这一次，爆炸点距离靶标更近了，但还是差了那么十几米，打在了靶标的上方。

李云龙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靶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两次都脱靶，这新式武器，似乎也没比老家伙强到哪儿去。

“沈泉！”李云龙的耐心快耗尽了，他扯着嗓子吼道，“你小子到底行不行？不行换老子来！”

沈泉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脑子里飞速地回忆着陈先生教给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

他知道，问题不出在炮上，也不出在理论上，而是出在他这个操作者，对这门新学问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次睁开时，他眼中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观测手！最终修正数据！”

“目标正上方，十五米！”

沈泉猛地抓过那本射表，用铅笔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

陈家树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沈泉开窍了。

沈泉不再是机械地执行指令，他开始主动计算，主动思考。

“表尺减二！方向不变！”

他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对着炮手，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第三发！急速射！放！”

“咚！”

炮弹第三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确地修正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远镜后面的眼球，因为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

下一秒。

那个两公里外，小得像个盘子一样的白色圆圈，突然爆开了一团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将整个靶标连同它周围的土石，都彻底吞噬！

过了好几秒，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姗姗来迟地传到众人耳中。

“轰——隆——！”

死寂。

靶场上，是长达数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呆呆地看着远方那团久久不散的烟尘。

精准命中！

在两公里之外，用一门小小的迫击炮，实现了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命中！

“打打中了？”

一个干部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打中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靶场瞬间像一口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了！

“好！！”

“太准了！！”

战士们把军帽扔向天空，互相拥抱着，欢呼着，那份喜悦，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要纯粹！

李云龙扔掉了手里的望远

镜，那价值不菲的玩意儿摔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像一头蛮牛，嗷嗷叫着就冲了过去，拨开人群，一把将站在炮队后面的陈家树给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陈家树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亲爹！！”

李云龙那张黑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陈家树一脸。

“你就是俺老李的亲爹！！”

他放下陈家树，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玩意儿，给老子来一百门！不！两百门！老子要让每个连都装备上！”

赵刚和孔捷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震撼和喜悦。

这门炮的意义，己经远远超出了武器本身。

它代表着独立团，不，是整个八路军，终于拥有了可以和日军在技术层面上叫板的底气！

就在整个靶场都沉浸在狂欢之中时，一名通讯员骑着快马，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马还没停稳就滚鞍下马。

他冲到李云龙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

“团长！旅部旅部转来一份一份十万火急的加密电报！”

狂欢的声浪，戛然而止。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