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李，你又发财了？

张大彪和几个战士正搀着李云龙，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李云龙龇牙咧嘴，一条腿瘸着，另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老腰。

“哎哟他娘的，这腰估计是闪了”

他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冲着通讯员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告诉旅长，就说我李云龙在冲锋的时候负了伤，正在抢救，有什么事等我活过来再说！”

通讯员都快哭了。

“团长，不行啊！旅长说，您要是三分钟内不滚到电话机旁边，他马上就派骑兵连过来‘慰问’咱们！”

“慰问”两个字，被通讯员咬得特别重。

李云龙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僵住。

他娘的，旅长这狗鼻子，比狗都灵！

老子这边刚把肉吃到嘴里，他那边的筷子就伸过来了！

他一把推开张大彪，刚才还首不起来的腰立马挺得笔首，瘸了的腿也健步如飞。

“去他娘的！”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子角落里那部手摇电话机旁，一把抢过话筒。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己经充满了九死一生的疲惫和悲怆。

“喂是旅长吗？”

“我是李云龙啊”

“旅长！我正要向您汇报！我们独立团打得惨啊！”

他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含着悲愤，演技之精湛，让旁边看傻了眼的陈家树都以为刚才那场大胜是自己的幻觉。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中气十足的咆哮。

“李云龙！你少给老子来这套！”

“老子在旅部都听见你那边的欢呼声了！比过年还热闹！”

“我问你，孟家坳的炮楼，是不是你小子给端的？”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动静搞得太大了。

他赶紧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

“旅长，您可得给咱做主啊！我们是惨胜！惨胜啊！”

“您是不知道，小鬼子那炮楼修得跟王八壳一样硬！我把全团的家当都给砸上去了，才勉强啃下来！”

“全团伤亡超过一半，我自个儿都差点报销了！现在全团上下，一片缟素，医药没有，粮食见底，战士们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赵刚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陈家树则是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无耻和真诚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这哪里是团长，这分明是影帝啊！

电话那头的旅长显然对这套说辞早就免疫了。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鬼话！”

“老子不跟你废话！听说你那儿搞到了一种新式手榴弹，威力不小？”

“给老子送一百箱过来！旅部最近也要搞一次大行动，正缺好家伙！”

“一百箱？！”

李云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那声音里的震惊和心痛，这回倒是不掺半点水分。

“旅长！我的亲旅长！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他抱着电话机，就差跪下了。

“一百箱？我上哪儿给您弄一百箱去？我就那三百颗宝贝疙瘩，一仗下来，全打光了！一颗都没剩下！”

“您要是不信，您派人来查！要能从我独立团翻出一颗那玩意儿，我李云龙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再说了，那玩意儿不好使！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大号的二踢脚，光听响不见效！”

“旅长，您可别听信谣言，上了小人的当啊！”

李云龙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电话那头的旅长沉默了几秒钟。

李云龙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听到旅长冷冰冰的声音。

“李云龙。”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语言。”

“我刚接到情报，你小子端了鬼子一个中转站，缴获的物资堆成山了！光是九二式重机枪就有两挺！三八大盖几百条！粮食够你吃到明年！”

“你跟我说你穷得穿不上裤子？”

“还有那手榴弹，我的人亲眼看见，一发就把鬼子的炮楼给炸塌了！你跟我说那是二踢脚？”

“老李，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啊！敢跟旅长耍心眼了？”

李云龙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娘的，旅部的情报工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连老子有几条枪都知道！

这仗还怎么打？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旅长！您听我解释！”

“是有那么点缴获，可那都是些破烂货！九二式是没错，可一发子弹都没有！就是个空架子！”

“粮食是有一点，可都是发了霉的陈米，人吃了闹肚子啊！”

“至于那手榴弹旅长，那是个意外！”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神秘感。

“那是我们兵工厂的陈家树同志，无意中搞出来的，就那么一颗！是样品！试验品！”

“威力是大，可那玩意儿不稳当啊！随时都可能炸！我把它扔出去的时候，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旅长，这东西咱们技术不成熟，不能装备部队，会出人命的！”

陈家树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什么时候只造了一颗？

我什么时候说它不稳定了？

他看着李云龙，发现对方正拼命朝自己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兄弟，帮我扛一下！

陈家树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旅长被李云龙这套说辞给气乐了。

“好！好你个李云龙！”

“老子今天算是见识了！你这张嘴，比歪把子机枪还能突突！”

“行，老子不跟你掰扯了。我也不要你一百箱，你给我搞五十箱过来！一颗都不能少！”

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要是再敢跟我说半个‘不’字，老子现在就出发，亲自去你团里搬！到时候，你仓库里的一根毛都别想剩下！”

李云龙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从一百箱砍到五十箱，这买卖，值！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仿佛在忍痛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悲壮。

“旅长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李云龙还能说啥？”

“您是首长，您的命令就是天！”

“我就是砸锅卖铁，把全团战士的裤子都当了，也给您把这五十箱凑出来！”

“不过旅长，咱可说好了啊，就这五十箱！再多一颗，我独立团就得散伙了！”

“少废话！三天之内，送到旅部！不然老子唯你是问！”

旅长说完，似乎就要挂电话。

李云龙赶紧喊道：“哎哎哎，旅长，别急着挂啊！”

他心里的小算盘又打响了。

“旅长，您看，我这儿缴获的武器弹药，是不是可以留下一部分？”

“还有那两挺九二式，您看我这儿刚打完仗，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

“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吼。

“武器装备，除了你团里消耗的，其余全部上缴！一枪一弹都不能少！”

“那两挺九二式，给老子擦干净了，跟手榴弹一起送过来！”

“你要是敢私藏一粒子弹，老子扒了你的皮！”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李云龙拿着话筒，愣在原地。

院子里的战士们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看着他们的团长。

过了好半天，李云龙才缓缓放下话筒。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痛到极致的扭曲表情。

“他娘的他娘的！”

李云龙一脚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抢劫！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抢劫！”

“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在旅部动动嘴皮子，一半的家当就没了！”

“张大彪！”

“到！”

“给老子去仓库点五十箱‘菠萝’出来！用最好的箱子装！再挑五十条最破的枪，两挺最旧的机枪，一起给旅长送过去！”

“是！”

张大彪憋着笑，领命去了。

李云龙心疼得首抽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黑！真他娘的黑！比周扒皮还黑！”

就在他骂得起劲的时候，通讯员又跑了过来。

“团长，旅长电话！”

李云龙一愣：“他娘的，还没完了？！”

他没好气地拿起话筒：“喂！又干什么！告诉你不都给你了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