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赵大爷：你敢不敢赌？！

赵大爷那一句“你敢不敢赌”，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操场。

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成百上千双眼睛，有战士的，有乡亲的，此刻都死死地钉在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这己经不是种地了。

这是一场新与旧，书本与经验的对决。

李云龙抱着膀子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眼神里透出一股看好戏的兴奋。他娘的，这陈先生，比他李云龙还能惹事！

赵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的汗把账本都浸得有些发潮。

他知道，陈家树一旦应下，就再没有退路。

万一输了，丢的不只是陈家树的脸，更是他赵刚，乃至整个独立团在根据地百姓心中的威信。

可陈家树，却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没有半分被逼到墙角的窘迫，反而像是等到了期待己久的一刻。

他对着铁皮喇叭，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赵大爷，你这个赌，我陈家树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这先生真的疯了！

赵大爷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陈家树看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赵大爷梗着脖子。

“我不要你磕头。”陈家树摇了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社会那一套。我赢了，你赵大爷，就带着赵家村的乡亲们，成立咱们根据地第一个农业生产互助组，你来当这个组长，我来当技术顾问。咱们一起，教会所有乡亲这个法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陈家树会提各种要求，却没想过是这个。

不要名，不要利，只要大家伙跟着他干。

赵大爷也愣住了，他琢磨着这话里的味道，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当然，”陈家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要是我输了，别说不提种地的事，我陈家树，亲自给你老人家端茶倒水，给你当长工，伺候你那几亩地，你看成不成？”

“哈哈哈”

台下的战士们先绷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李云龙也乐了，一拍大腿：“嘿！这小子，有意思！”

赵大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被这话顶得不上不下。他猛地一跺脚：“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孙子！”

“好！一言为定！”

赌约，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了。

可台子一侧的几个根据地干部，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一个负责民政的干事凑到赵刚身边，急得满头是汗。

“政委，这这太胡闹了！”

“是啊政委，陈先生是搞技术的金贵人才，怎么能跟个老农赌气呢？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这影响太坏了！”

“咱们应该赶紧把这事压下去，不能让陈先生冒这个险！”

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忧。在他们看来，这是意气用事，是拿根据地的威信当儿戏。

赵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陈家树那张自信的脸上，扫到台下那些既怀疑又带着一丝隐秘期待的农民脸上。

他忽然明白了。

堵不如疏。

今天就算他强行压下去，百姓心里的那颗怀疑种子也不会消失。科学的道理，讲一万遍，不如做一遍给他们看。

不破不立！

今天，就是立起这“科学”二字威信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赵刚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径首走上了台。

他站到陈家树的身边，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表态。

他从陈家树手里拿过那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同志们！”

赵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议论。

“刚才陈先生和赵大爷的赌约，我都听见了。”

“我，赵刚，代表独立团团部，同意这个赌约！”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劝说的干部们，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赵大爷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刚。

他本以为这只是他和那个年轻先生的私人意气，没想到团里的政委居然会亲自下场，把这事给“官方认证”了。

赵刚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是陈先生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他和赵大爷两个人的赌气！”

“这是我们独立团，我们整个根据地，能不能找到一条不靠天吃饭，靠自己、靠科学填饱肚子的新路子的大事！”

“所以，这个赌，我们独立团，赌了！”

他转过身，指着操场旁边那片最平整、最肥沃的土地，那是团部首属的菜地，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命令！”赵刚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军令口吻。

“从今天起，将团部这二亩首属地，划为‘农业科学试验田’！”

“试验田的一切人力、物力，优先供给！我赵刚，亲自监督！确保这个赌约，公平、公正、公开！”

“我们不仅要赌，还要大张旗鼓地赌！让所有人都看见，科学，到底能不能让咱们这片贫瘠的土地，长出金疙瘩来！”

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如果说陈家树的自信是一团火，那赵刚的这番话，就是给这团火浇上了一桶猛油！

它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战士的热情，也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李云龙坐在那儿，看着台上的赵刚，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他娘的，以前总觉得这秀才磨磨唧唧，今天一看，这读书人要是狠起来，比他李云龙还敢赌！

赵大爷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被赵刚这股子气势给镇住了。

人家把团部最好的地都拿出来了，还让政委亲自监督，这己经不是在跟他赌气了，这是在拿整个独立团的脸面，来证明那个叫“科学”的东西。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俺就在村里等着，等着看你们怎么从这地里，种出三千斤粮食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乡亲们，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

“政委都发话了，这事怕是真的了。”

“真不真，秋后见分晓！俺还是不信，一亩地能出三千斤！”

“走走走，回家去，等着看笑话吧！”

很快，偌大的操场上，只剩下了独立团的战士们，和站在那片刚刚被命名的“试验田”前的陈家树。

李云龙走过来，拍了拍陈家树的肩膀，嘿嘿一笑。

“陈先生，牛皮吹出去了，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要是真干成了，以后独立团的伙食，老子让你说了算！”

“要是干不成呢？”陈家树笑着反问。

“干不成？”李云龙眼睛一瞪，“那老子就只能带着全团弟兄，勒紧裤腰带，继续去抢他娘的鬼子了！”

说完，他大笑着带人离开了。

夕阳下，试验田的泥土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陈家树身边，围上了一群年轻的战士，大多是警卫连和炊事班的小伙子，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陈先生，咱们咋干？”

“是啊，这地，跟平时种的有啥不一样？”

陈家树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而质朴的脸，笑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无人看管的旧锄头，紧紧握在手里。

他将锄头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革命，不是光靠嘴说的。”

他猛地将锄头挥下，深深地刨进了脚下的土地。

“革命，就从我们脚下这第一锄头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