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开炮！为牺牲的弟兄报仇！

佐藤毅放下了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土八路的进攻，就像一群没头苍蝇。”他用指挥刀的刀鞘，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沙盘，“勇猛，但愚蠢。”

指挥所里，几名日军军官都躬身肃立，脸上带着崇敬。

不愧是关东军来的山地战专家，佐藤大尉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彻底摸清了对面这支独立团的底细。

人海冲锋，侧翼迂回。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本事了。

“命令，掷弹筒小队前移五十米，对敌军集结区进行压制性炮击。”

“命令，第三小队准备反击，五分钟后，我要把这些苍蝇的尸体，挂在我们的铁丝网上。”

“哈伊！”

通讯兵们大声应和，迅速地传达着命令。

佐藤毅重新举起望远镜，准备欣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他看来，战斗己经结束了。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对面阵地后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几块巨大的、盖着杂草和泥土的帆布，被什么人从下面猛地掀开了。

“嗯？”

佐藤毅皱了皱眉，将望远镜的焦点对准了那个方向。

“都他娘的给老子动作快点！”

李云龙的吼声在阵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土坡上回荡。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炮兵班的战士猛地拽开几张巨大的伪装网。

灰尘和草屑漫天飞扬。

五尊造型古怪的“大铁桶”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它们没有传统火炮修长的身管和精密的炮架，只是一个个用厚钢板加固过的、巨大而粗糙的汽油桶，炮口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五只嗷嗷待哺的钢铁怪兽。

“一号炮准备就绪！”

“二号炮准备就绪！”

炮手们的喊声接连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装弹！”

一名老兵嘶吼着下达口令。

另外几名战士，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用帆布和麻绳紧紧捆扎的巨大包裹，小心翼翼地走向炮口。

那包裹，每一个都有水桶大小，分量沉甸甸的，里面是整整二十公斤的tnt炸药！

战士们的手在抖。

这玩意儿的威力，他们听陈先生讲过。

一个下去，就能把一栋房子炸成碎片。

现在，他们要把这活阎王，亲手塞进这个看着就不怎么靠谱的铁桶里。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炮兵班长是个老红军，他用手死死按住一个年轻战士的肩膀。

“别怕！这他娘的是咱们自己的炮！是给鬼子准备的棺材！”

战士们喘着粗气，将巨大的炸药包，一个接一个，缓缓地、近乎虔诚地塞进了炮口。

陈家树就站在炮阵的中央。

他没有看那些狰狞的火炮，而是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木制测角器和一张画满了数字的表格，快速地进行着最后的计算。

“一号炮，仰角三十五，射向正东偏北七度。”

“二号炮，仰角三十三，射向正东偏北九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战场上嘈杂的枪炮声。

炮手们根据他的口令，迅速地转动着炮身下的简易摇柄，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咧得像一头准备捕食的野狼。

他的视野里，日军阵地那个最嚣张的指挥所，和两侧那两挺不断喷吐火舌的重机枪暗堡，被他牢牢锁定。

“陈先生，你这玩意儿，靠谱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能打那么远？”

陈家树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回答：

“团长，它的射程在五百到八百米之间，正好覆盖鬼子的核心阵地。”

“我们追求的不是精度，是覆盖。”

“这五发炮弹，总计一百公斤tnt，会在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内同时爆炸。”

陈家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理论上，那个区域内，不会有任何高于地面的物体能保持完整。”

李云龙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睛扫过自己的阵地，透过望远镜的余光，他能看到担架队正冒着零星的冷枪，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身影从前沿拖下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年轻战士倒下前那不甘心的眼神。

他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心痛，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即将爆炸。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野战电话，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如同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低吼：

“炮兵！都听好了！”

“给老子瞄准了！为咱们刚才倒下的那七十多个弟兄”

“报仇！！”

“开炮——！！！”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压过了枪声，带着无尽的憋屈和冲天的杀气。

炮阵地上，五名早己将拉火绳攥出汗的炮手，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猛地向后一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火光冲天的场面。

只听见——

“咚！”

“咚！”

“咚！咚！咚！”

五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开炮，倒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被猛地捶击了一下，又像是远古的战争之神，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地一颤。

紧接着，在独立团所有战士惊愕的注视下，五个巨大的黑色圆滚滚的物体，从那五尊铁桶里被猛地抛射出来！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五道歪歪扭扭、看起来可笑又诡异的抛物线，慢悠悠地、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朝着远处日军的核心阵地，呼啸而去！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独立团的战士们忘了开枪，他们趴在掩体后面，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五个不速之客。

“那那是啥玩意儿？”一个年轻战士喃喃自语。

张大彪也看傻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他娘的是在打仗，还是在往天上扔石头？

而在黑云寨的日军指挥所里。

佐藤毅正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五个被抛上天的黑点。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那是什么？

石头？

某种宣传品？

土八路疯了吗？用这种东西来攻击帝国皇军固若金汤的阵地？

他嘴角的轻蔑还未完全散去。

可那五个黑点，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上面捆扎的麻绳。

一种源自战场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对！

这不对！

那抛物线的落点

正是他所在的指挥所，和他最倚重的两挺重机枪阵地！

佐藤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