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严丝合缝,完美!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75章 严丝合缝,完美!
黑板上的三视图,像一道军令,烙在每个工匠的心里。
理论的灯火熄灭了,实践的熔炉正烧得通红。
兵工厂从未如此安静过,也从未如此紧张过。
攻关小组的目标,是那个被陈先生画在黑板上的尾座套筒。
一个看着简单,却处处是魔鬼的零件。
耿鸿飞亲自上阵,带着两个最得力的徒弟,开始制作砂型。
他嘴里念叨着陈先生教的词:“注意脱模斜度,留足加工余量。”
老师傅们第一次没有凭手感,而是拿着尺子和量角器,一遍遍地比对图纸,小心翼翼地修整着砂型。
刘铁头负责熔炼铁水,他死死盯着炉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温度!先生说了,浇筑温度决定了铁水的流动性!”
一瓢滚烫的铁水,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被稳稳地浇入了砂型。
“呲啦——”
白汽升腾。
冷却,开箱。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
耿鸿飞一锤子敲开砂壳,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铁疙瘩。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毛坯的表面,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孔洞,像一张麻子脸。
“气孔”
耿鸿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第一个,废了。”
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被一盆冷水浇下。
“再来!”耿鸿飞咬着牙。
“肯定是砂子太湿了,水汽没排出去!”
他们换了干砂,调整了配比,又浇筑了第二个。
这一次,气孔少了,但毛坯的边缘却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第三个!”
“第西个!”
“第五个!”
一连五次,铸造出来的毛胚,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不是有气孔,就是有砂眼,要么就是缩松。
兵工厂的角落里,废品堆得像一座小山。
工匠们脸上的兴奋劲儿,己经被挫败感消磨得一干二净。
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娘的!”刘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通红着眼珠子,“学了半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个铁疙瘩都弄不好!”
没人说话。
这种感觉,比打仗打输了还难受。
那是对自己一辈子手艺的怀疑。
好不容易,在第七次尝试时,他们终于弄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美的毛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打了场胜仗。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一个年轻的徒弟被派去操刀,他手心全是汗,紧张地把毛坯夹上车床。
车床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照着耿鸿飞的吩咐,小心翼翼地进刀,切削。
火星西溅。
半个小时后,一个套筒的雏形出现了。
耿鸿飞深吸一口气,拿起游标卡尺,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里的卡尺上。
他仔细地测量着套筒的外径,眉头越皱越紧。
“大了。”
他吐出两个字,像两块冰。
“公差要求是正负一根头发丝,你这大了三根。”
那个年轻徒弟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师傅我我手抖了”
耿鸿飞没有骂他,只是摆了摆手,把那个废掉的零件扔进了角落的废品堆。
“下一个!”
第二个上阵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他比年轻徒弟稳重得多,每切一刀,都要停下来量一量。
结果,等他加工完成,耿鸿飞用卡尺一卡。
“小了。”
“为了怕超了,你收得太紧,削多了。”
“废了!”
“下一个!”
“下一个!”
一天下来,他们铸造了十二个毛坯,加工了五个零件。
结果,全是废品。
那个角落里的废品堆,像一座坟场,埋葬了他们所有的信心和希望。
夜深了,工匠们都垂头丧气地走了。
只有耿鸿飞一个人,还呆呆地坐在车床前。
他点上一袋旱烟,猛吸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第一次觉得,这双手是那么的无力。
懂了“奥氏体”,懂了“马氏体”,又怎么样?
知道公差,会用卡尺,又怎么样?
这机器,就像一头犟牛,你怎么都摸不准它的脾气。
他想不通,陈先生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耿师傅,还没休息?”
耿鸿飞猛地回头,看见陈家树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拿别的东西,就拿着一张小凳子。
陈家树也不多问,就那么走到废品堆前,坐了下来,一个一个地拿起那些失败品,仔细地看。
耿鸿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生俺俺们给你丢人了。”
陈家树没有抬头,他拿起一个有气孔的毛坯,用手指敲了敲。
“这个,浇筑的时候,排气孔留得不够,里面的气体跑不出来,憋在了铁水里。”
他又拿起一个有裂纹的。
“这个,是冷却太快,内外收缩不一致,给‘憋’裂了。”
他又走到车床边,拿起那个被削得太多的零件。
“你怕超差,所以每次进刀都特别少,反复切削。但每多切一次,刀具和机床的震动就会多累积一分误差,最后自然就小了。”
陈家树没有一句指责。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大夫,不问病人疼不疼,只看病灶,分析病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们失败的根源。
耿鸿飞和闻声赶回来的几个老师傅,全都围了过来,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们以为自己己经很小心了,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科学,不是让你们扔掉经验。”陈家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科学,是给你们的经验,装上一双能看清门道的眼睛。”
“再试一次。”
“这一次,我看着你们做。”
在陈家树的亲自指导下,第十三次尝试,开始了。
“砂土和黏土的比例,五比一,湿度用手捏,感觉微潮,但不能出水。”
“排气孔多留两个,在这个位置,还有这个位置。”
“铁水温度,要到樱桃红最亮的时候再出炉,浇筑要稳,要快,一气呵成!”
每一个步骤,陈家树都给出了精确的指令。
工匠们前所未有地专注,严格执行着每一个细节。
一个新的毛坯,完美出炉。
最后的精加工,所有人都看向了耿鸿飞。
耿鸿飞没说话,他脱下外套,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三遍。
他站到车床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坐在小马扎上听课的学生,而是兵工厂的总工,是玩了一辈子火与铁的宗师。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电闸。
车床再次发出均匀的嗡鸣。
他的手,稳稳地握住转轮,眼睛死死地盯着旋转的工件和刀尖。
他的经验,他的手感,在这一刻,与陈家树教给他的数据,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不再是凭感觉摸索,而是在一条被精确计算过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刀尖划过金属,不再是刺耳的摩擦。
而是一阵流畅、悦耳的“丝丝”声。
一圈圈薄如蝉翼、闪着光亮的金属带,从刀尖下优雅地飘落。
最后一刀。
收刀,停车。
一个光洁如新的套筒,静静地躺在卡盘上,散发着金属独有的温润光泽。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李云龙和赵刚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门口,紧张地攥着拳头。
耿鸿飞的手,有些抖。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凝聚了所有人血汗的零件,一步一步,走向那台绿色的教学样机。
这是最后的审判。
他将套筒的端口,对准了样机尾座的孔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耿鸿飞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一推。
没有想象中的阻碍。
也没有预料中的框量。
那个自制的套筒,在一片死寂中,顺滑地、严丝合缝地、带着一股精密机械特有的油润阻尼感,滑入了孔洞之中。
完美!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