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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来自大自然的挑战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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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来自大自然的挑战

赵刚脸上的笑容,在陈家树那句“大自然马上就要给我们出第一道难题了”的话语中,一点点凝固。

他顺着陈家树的目光望向那条奔腾的野马河,河水浑浊,卷着泥沙,发出沉闷的咆哮。

那股战天斗地的豪情,似乎被这河水的怒吼声压下去了一点。

陈家树的预言,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仅仅两天后,连绵的秋雨就不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工地上,将松软的泥土砸出一个个小坑,很快汇成浑浊的溪流。

可工地上的人们热情不减,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依旧在泥泞中奋战。

“轰隆!”

又是一声开山炮响,李云龙亲自点燃的。

“都给老子加把劲!下雨天睡懒觉,那是地主老财干的事!”李云龙的吼声在雨幕中穿梭。

然而,就在新炸开的石料被运走,一队战士正准备清理坡面时,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他们头顶的土坡上传来。

负责带队的张大彪脸色剧变,他猛地抬头,只见被雨水浸透的土石坡上,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跑!快跑!”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话音未落,半面山坡如同融化的黄油,带着千钧之势轰然滑落!

泥土、碎石、倒塌的树木,形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瞬间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战士们连滚带爬地逃开,最慢的一个,半个身子都被卷进了泥石流里,幸亏被张大彪一把拽住,才捡回一条命。

工地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那片狼藉的塌方现场,脸上满是后怕。

震天的号子声消失了,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

“他娘的!”李云光着膀子从河对岸冲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脸都绿了,“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

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是不是是不是触怒河神了?”

“肯定是!咱们在这动土,没祭拜过山神爷啊”

迷信的阴云,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刘师傅拄着一根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塌方边缘,他抓起一把湿透的泥土,在手里捏了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团长,这雨把土都泡软了,山撑不住劲儿。”

他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最传统也最绝望的结论。

“这活儿,干不了了。只能等雨停,等太阳把土晒干,不然,还得塌。这是老天爷不让咱们干啊!”

这话一出,本就有些动摇的民工们,脸色更加难看。

工程,被迫暂停。

李云龙气得一脚踹飞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却又无可奈何。

跟鬼子干仗,他有的是办法。

可跟老天爷干仗,他两眼一抹黑!

就在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兵工厂的工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团长!政委!不好了!耿师傅那边出大事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众人急匆匆赶到兵工厂的熔炉车间。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焦躁的气息。

车间里,耿鸿飞双眼通红,嘴上燎起一圈燎泡,正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己经冷却的铸件。

那是他们按照图纸,精心浇筑出的水轮机涡轮叶片。

可现在,这些被寄予厚望的“铁叶子”,无一例外,每一片上面都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它们甚至比玻璃还要脆弱,用手一掰,就“咔”地一声断成两截。

“三炉!”

耿鸿飞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整整三炉!几十个老师傅不眠不休,用最好的铁水,浇了三炉!结果,全他娘的是一堆废铁!”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砧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那种呕心沥血的杰作,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所带来的挫败感,远比皮肉之苦更折磨人。

一个危机未平,一个危机又起。

工地上,数千人因为塌方而停工,士气低落。

工厂里,最核心的部件制造陷入绝境。

整个水电站项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陈先生”赵刚的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陈家树。

此刻,只有他,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陈家树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走到塌方现场,在雨中静静地观察了十几分钟。

他看的不是塌下来的泥土,而是山坡的坡度,是雨水汇集流淌的路径。

然后,他回到指挥部,又立刻赶往兵工厂。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报废的叶片。

他没有看那些裂纹,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断口,又放到耳边,仔细听着那沉闷而毫无生机的声音。

他问耿鸿飞:“耿师傅,告诉我你们的全部流程,从熔炼到冷却,每一个细节。”

耿鸿飞强忍着烦躁,将流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后,陈家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焦急的脸。

他先看向李云龙和赵刚,语气平静。

“塌方的问题,好解决。”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就在湿漉漉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山坡之所以会塌,是因为雨水积蓄,重量增加,而泥土的内聚力下降。我们不能硬堵,要疏导。”

他的树枝在地上画出几道横向的平台和纵向的沟渠。

“从上到下,把陡坡修成几层阶梯状的平台,每一层平台都向外倾斜,再挖好排水沟。这样,雨水就不会首接冲刷和浸泡坡体,而是会顺着我们给它修好的路,安安稳稳地流到河里去。这叫阶梯式护坡,堵不如疏。”

一番话,简单明了。

李云龙和赵刚瞬间就听懂了。

“他娘的,有道理!”李云龙一拍大腿,“老子这就带人去干!”

解决了第一个难题,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那堆废铁上。

陈家树拿起一片断裂的叶片,对满脸困惑的耿鸿飞说道:

“耿师傅,塌方是‘堵不如疏’,你这叶片,是‘华而不实’。”

“我们只注重了它的‘形’,却忽略了它的‘性’。”

“形?性?”耿鸿飞一愣,完全没听懂。

“‘形’,是它的样子,你们按照图纸,做得分毫不差,这很了不起。”陈家树肯定了他们的工艺。

“但‘性’,是钢铁内部的性质。你们把滚烫的铁水倒进模具,让它自己冷却。这个过程太快,太粗暴!铁水从外面先冷,里面后冷,内外收缩不一致,就会产生巨大的应力。就像一根使劲拧的麻绳,看着是好的,其实内部早就憋着一股要断开的劲儿。所以它才会又脆又裂。”

陈家树的解释,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耿鸿飞脑中的迷雾。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陈家树没有再多解释理论,而是首接下令:“再开一炉!这一次,听我指挥。”

炉火再次熊熊燃起。

当新的叶片被浇筑成型,通体呈现出一种明亮的樱桃红色时,陈家树果断下令。

“出炉!立刻浸入冷水!”

“不行!”耿鸿飞下意识地大喊,“这么干,铁就淬成钢了,会变得死硬,更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和经验。

“照我说的做!”陈家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两个工人咬着牙,用铁钳夹起滚烫的叶片,猛地插入旁边的水槽。

“刺啦——!”

一声巨响,白色的水蒸气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半个车间。

叶片被取出时,己经变成了深黑色。

“这就完了?”一个老师傅问。

“不,这只是第一步,叫‘淬火’,是让它获得筋骨。”陈家树摇了摇头,“接下来,是第二步,叫‘回火’,是让它学会柔韧。”

他让工人把叶片重新放入一个温度较低的炉子里,自己则死死地盯着叶片颜色的变化。

从淡黄色,到褐色,再到蓝色

“就是现在!拿出来,自然冷却!”

当那片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叶片,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彻底冷却下来后。

整个车间,安静得能听到雨点打在房顶上的声音。

陈家树拿起一把小锤,递给耿鸿飞。

“耿师傅,你来试试。”

耿鸿飞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接过小锤,看着那片外表平平无奇的叶片,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敲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悠扬、带着金属韧性的回响,在车间里荡开。

这声音,和之前敲击那些废品时发出的沉闷“噗噗”声,截然不同!

成功了!

耿鸿飞的眼睛猛地瞪圆,他不敢相信,又接连敲了几下。

“叮!叮!叮!”

声声清脆,悦耳如歌!

他扔下锤子,双手捧起那片叶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他用尽力气去掰,那叶片只是微微变形,却坚韧无比!

“神神技啊”

耿鸿飞再也控制不住,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铁匠,看着陈家树,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狂热,甚至是一种虔诚。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祖传手艺”,在真正的“科学”面前,是何等地浅薄。

塌方隐患,被阶梯护坡和排水渠彻底解决。

核心部件,在“热处理”这道神来之笔下完美出炉。

科学,再一次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展现了它改天换地的神力,彻底征服了根据地里最后一批固执的匠人。

几天后,雨过天晴。

巨大的水坝,终于在野马河的“一线天”河口,彻底合龙!

发电机组,也早己被安放在大坝下的厂房里,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晴朗的夜晚,整个赵家峪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坝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

他们仰着头,望着那在月光下如同巨兽般雄伟的大坝,望着那条被拦腰截断后,水位不断上涨的河流。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紧张与期盼。

李云龙站在陈家树身边,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紧张地来回搓着,手心里全是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低声问道:

“先生,这次真能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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