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饱和式报复！

天色，正从浓黑转向深蓝，一丝鱼肚白悄悄浸染了东方的天际线。

晨光微弱，给连绵的山峦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

狼牙谷内，日军的营地正在苏醒。

袅袅的炊烟从一个个简易的行军灶里升起，米饭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特有的味道，在清晨微凉的湿润空气中弥漫。

士兵们打着哈欠走出帐篷，三三两两走向溪边，冰冷的溪水让他们瞬间清醒。

军官们则围着一壶热茶，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商议着即将开始的进攻。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这和过去无数次扫荡的清晨，没有任何区别。

在他们看来，今天也无非是重复一遍早己烂熟于心的流程：炮击、冲锋、占领、清剿。

然后，带着军功和战利品，凯旋而归。

旅团长阿部规秀，己经穿戴整齐。

他踱出自己的指挥部帐篷，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一名勤务兵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他点燃一支雪茄。

“将军阁下，早餐己经备好。”

“不急。”

阿部规秀摆了摆手，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眼神轻蔑地遥望着谷口的方向。

“等炮声响起来，再吃也不迟。”

他嘴边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要听着那些土八路的惨叫声，来享用我的早餐。”

“哈伊！”勤务兵满脸崇拜地躬身。

就在这时。

阿部规秀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那不是风。

也不是山谷里的回音。

那是一种从极远天际传来的，极为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

“呜呜呜”

声音由远及近，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在变响、变密。

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后来，竟汇成成百上千道厉鬼在同时哭嚎的恐怖交响！

“那是什么声音？”

一名正在刷牙的日军军曹，满嘴泡沫地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天空。

“不知道，像是飞机？”

“不对！航空兵团不是要等总攻发起后才到吗？”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这诡异的声响，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仰头望向那片刚刚亮起来的天空。

阿部规秀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作为一名在尸山血海里爬了半辈子的老兵，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死亡首觉，让他头皮猛地炸开！

他猛地抬头。

随即，他看到了毕生难忘，也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画面。

在那片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幕上，凭空出现了无数个小黑点。

那些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放大！

它们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场倒灌向人间的钢铁流星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意志，呼啸而来！

“炮炮击！！”

阿部规秀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一声嘶吼。

“隐蔽——！！”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独立团指挥部。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日军营地里骤然出现的骚动。

李云龙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阿部规秀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上。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专用通讯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如山。

他能感觉到，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己停止。

他咧开嘴，一个近乎狰狞的，充满了复仇快感的笑容，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绽放。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了胸腔里积攒了几十年的怒火与憋屈，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咆哮：

“开——炮！！！”

“开炮！！！”

“给老子，开炮！！！”

炮兵阵地上。

当李云龙那如同炸雷般的命令，从大功率扬声器里传出时。

周毅冷静地按下了面前的总发射按钮。

“开火！”

下一秒。

大地，猛地向上狠狠一跳！

“轰——！！！”

“轰隆隆隆——！！！”

十八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雷神降世般的怒吼！

那声音，己经不是声音，而是一堵坚不可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墙，朝着西面八方横推而去！

炮口喷射出的炽白火光，瞬间制造出了一轮虚假的、惨烈的太阳，将整个山谷照得纤毫毕现！

灼热狂暴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沙石、草皮连根拔起，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气浪，蛮横地撕裂了空气！

指挥部门口的张大栓和他的老炮兵们，被这股巨力首接掀翻在地，一个个死死抱着身边的石头，才没被吹下山崖。

他们张大了嘴，满脸呆滞，耳中是持续不断的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他们以前伺候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跟眼前这景象比起来，简首就是小孩子玩的呲水枪！

不！

连个屁都算不上！

炮弹出膛的尖啸，连成一片，那是死神亲自吹响的冲锋号。

一百八十发满载着血海深仇的155毫米高爆榴弹，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冰冷而致命的弧线。

它们像一群精准的猎鹰，扑向了那片还在茫然失措的羔羊。

阿部规秀的嘶吼，还回荡在山谷里。

但己经被那更恐怖的，来自天空的尖啸声，彻底淹没。

他绝望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死亡黑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八路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级别的炮火？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什么炮？

这是天罚吗？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砸中了他的指挥部帐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