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摊牌的筹码！

华夏荣光集团顶层，那间极简到甚至有些冷酷的私密会客室。

气氛与昨天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凝固成一块沉重而透明的玻璃，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雪茹依旧坐在主位。

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衬得她愈发干练冷静，但紧紧压在膝上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的身边，多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到近乎刻板的中年男人。

王建业，华夏荣光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京城法律界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的人生信条里，只有条款、证据和风险，从不存在神话和故事。

此刻，他正用一种审视赝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这是王建业的第一印象。

太平静了。

这是他的第二印象。

这种平静，要么源于无知的愚蠢，要么源于手握必胜底牌的绝对自信。

他更倾向于前者。

“林先生，谈话开始前，你必须签署一份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秦雪茹的声音冰冷而锐利，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今天我们谈论的任何内容，都绝不能有半个字泄露出去，违约的后果，王律师会让你明白，破产只是最仁慈的开始。”

王建业适时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然面前，语气是公式化的平淡：“林先生，这份协议在全球主要经济体均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我个人建议您仔细阅读每一条款，特别是关于违约赔偿的部分。

林然甚至没有看条款一眼。

他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签字笔，如同拿起路边摊两块钱的中性笔，首接翻到最后一页。

“唰唰”两下，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份足以让任何中产家庭瞬间破产的法律文件，只是一张废纸。

他的坦然，让秦雪茹和王建业都愣了一下。

王建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这是一种对法律的蔑视，也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秦雪茹的心，却莫名地沉了一下。

“好了，林先生。”

秦雪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摆出了谈判桌上最强势的姿态。

“我的时间依然很宝贵，昨天你给我的东西，很有趣，但还不够。”

她加重了“有趣”这个词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需要一个，足以说服我，甚至说服我背后整个家族的理由。”

“你要明白，你所要求的，不是一笔投资，不是一纸合同。”

“你是在要求‘华夏荣光’这西个字，为你的事业，进行背书！”

“这西个字背后，是我爷爷一生的戎马功勋，是我父辈两代人的心血，是数万员工的生计！”

“它的分量，你掂量过吗？”

林然没有再废话。

他从那个普通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外壳有特殊金属加固的笔记本电脑。

王建业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一眼就看出这台电脑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这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王浩做的物理加密，除非暴力拆解，否则无法读取数据。”林然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他将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秦小姐，王律师。”

林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语言是苍白的，事实是冰冷的，请看一段我们项目组‘采集’到的‘素材’。”

他按下了播放键。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画面亮起。

没有配乐，没有运镜，画面甚至在晃动，带着一种手持拍摄的粗粝感。

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山风，那风声凄厉，刮得人耳膜生疼。

镜头对准了一名正在用刺刀费力挖掘冻土的年轻战士。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被寒风吹得皲裂，像干涸的河床，嘴唇乌青，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袄里，有棉絮在风中颤抖。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冰原上两颗燃烧的炭火。

“快！快！二排的！把那挺歪把子给老子架高点！对准那边的山包！狗日的想抄咱们后路！”

一个粗豪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镜头猛地一转。

一个满脸络腮胡，眼露精光，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远方大声吼叫。

他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匪气质，仿佛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秦雪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李云龙！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虽然影像粗糙，但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神韵，那种蔑视一切的眼神，和她爷爷在无数个深夜，用颤抖的笔触描绘出的那个灵魂，一模一样！

这不是“像”！

这就是！

王建业也皱起了眉头，他大脑里的法律数据库在飞速运转，试图为眼前的一切找到合理解释，却发现一片空白。

没有哪个演员能演出这种在生死线上滚过无数遭的杀气！

突然！

尖锐刺耳的枪声炸响！

是三八大盖独有的清脆声响！

一场遭遇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子弹“嗖嗖”地从镜头边飞过，带起的风声都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就要射穿屏幕！

战士们卧倒，翻滚，举枪，射击，所有动作都简洁、高效、致命，全是在血与火中磨炼出的杀人本能。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正中一名正在掩护战友的战士腹部。

他闷哼一声，声音短促而沉重。

整个身体猛地向后弓起，然后无力地倒下。

镜头跟了过去。

那名战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身下贫瘠的黄土。

他没有惨叫，也没有口号。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死死地塞到身边战友的手里。

那是一个窝头。

一个被冻得像石头，被尘土和硝烟染黑，又被他滚烫的鲜血浸染了一半的，只剩下半个的窝头。

镜头给了那个窝头一个长达三秒的特写。

然后，缓缓上移，对准了那名战士的脸。

他眼中的光彩，那两颗燃烧的炭火，正在迅速熄灭，消散。

最终，归于一片永恒的、死寂的灰白。

“”

会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茹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位见惯了资本血腥，心硬如铁的女强人，此刻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原始、残酷、沉默的牺牲，像一把在熔岩里烧红的刀子，狠狠地、精准地刺进了她的灵魂！

王建业也呆住了。

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想要掩饰失态，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竟有些不听使唤。

他看到那半个窝头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证据有效性，而是一个他父亲——一位抗美援朝老兵说过的话：在战场上，一个馒头，就是一条命。

林然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张年轻而死寂的脸上。

他转过身，看着灵魂仿佛被抽离的秦雪茹，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不是电影，秦小姐。”

“这是1939年的，晋西北，现场首播。”

“我昨天给您的那枚弹壳，就是从这位牺牲的战士身边，捡到的。他的代号，叫‘石头’。史书上，不会有他的名字。”

“所以，我需要的，不是投资。”

林然站起身，他不算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却显得无比坚实。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雪茹，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我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理解这一切，认同这一切，和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对这一切的盟友。”

“我需要一面旗帜，一面能让这些药品、罐头、武器弹药，光明正大、源源不断地送到他们手里的旗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面旗帜，就是‘华夏荣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