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个人，屠杀一个班！

“啥玩意儿？”

“说咱们的三三制漏洞百出？”

演习场上，一营长张大彪的嗓门第一个炸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这他娘的是咱们从关外雪地里，一路滚到这晋西北黄土地，拿命换来的宝贝疙瘩！”

“多少硬仗都是靠它啃下来的！咋到了你们嘴里，就成破烂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丢进热油锅，瞬间点燃了所有老兵的情绪。

那是他们的战术，更是他们的勋章和信仰。

李云龙蹲在土坡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没吭声。

但他那双微微眯缝起来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狼一般的审视和不服。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帮自称来自“未来”的娃娃，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然没有争辩，言语在事实面前永远苍白。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独立团最优秀的老班长，王喜奎。

“王班长，请用你们最熟练、最标准的三三制，给我们做一次进攻示范。”

“是！”

王喜奎的回答响亮而干脆，胸膛挺得笔首，脸上是掩不住的傲气。

他亲自挑选了班里最精锐的两个战斗小组，连他在内，九条汉子，迅速散开。

三个战斗小组，如同一把张开的铁钳，呈倒三角阵型向前压去。

每个小组内部，组长、步枪手、机枪手，又是一个小三角。

层层嵌套，互为犄角，毫无死角。

“进攻！”

王喜奎一声低吼。

演习开始！

没有丝毫迟滞，九个人仿佛一个整体，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组火力压制，枪声清脆。

另外两组立刻利用这短暂的火力窗口，猫着腰，交替跃进。

整个班组就像一头活过来的钢铁刺猬，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能瞬间形成交叉火力网，攻守兼备。

那每一个低伏、每一次翻滚、每一个瞄准，都充满了千锤百炼的实战美感。

场边观摩的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喝彩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得意地斜了林然一眼，从鼻孔里喷出两个烟圈。

“怎么样，麒麟兄弟？”

“这可是咱独立团的看家本领！就这一手，放眼整个晋西北，咱要是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林然只是笑了笑。

他转过头，对身边那三名身穿迥异于全场、如同林地幽灵般作战服的教官，轻轻说了句。

“蓝军，到你们了。”

这三个人，就是林然派出的“蓝军”小队。

没有九个人，只有三个。

分工却冷酷而明确。

一人持步枪，负责精准猎杀。

一人持枪管下挂着粗壮发射器的步枪，负责区域清除。

最后一人，手持望远镜和通讯器，是这支死亡小队的眼睛和大脑。

“战斗开始！”

命令下达。

王喜奎的模范班组，如下山猛虎，朝着三百米外的预设阵地发起了教科书般的冲击。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枪林弹雨般的激烈交火，并未发生。

他们甚至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砰！砰砰！”

一阵他们从未听过的，清脆、短促、撕裂空气的枪声，从遥远的前方传来。

正在高速跃进的一名战士，头盔上猛地冒起一股刺眼的白烟。

这是激光模拟器命中的标志。

“二狗子，你‘阵亡’了！”随行的裁判员高声喊道。

王喜奎心里咯噔一下。

两百多米！

这个距离，三八大盖打固定靶都得看天意，对方怎么可能打中移动靶？

还打得这么准！

“散开！机枪压制！”他扯着嗓子怒吼，试图用火力把敌人逼出来。

机枪手立刻卧倒，刚把歪把子架稳——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机枪手头盔上，同样冒起一缕白烟。

“妈的！”王喜奎急得眼都红了，“人在哪儿？！”

他们只能听见死神敲门的声音，却根本找不到门在哪！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枚拖着白烟的榴弹，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他们即将作为掩体的土坎后方。

训练弹炸开的尘土和冲击波，让幸存的战士们被震得七荤八素。

如果是实弹，这一个战斗小组，己经从编制上被抹掉了。

王喜奎的班组，彻底被打懵了。

冲锋？谁抬头，谁就“死”。对方的点射快得像闪电，准得像阎王点名。

迂回？他们刚有移动的迹象，那长了眼睛的榴弹就封死了一切路线。

从头到尾，他们连一次有效的还击都没能组织起来。

甚至，连敌人的准确方位都无法锁定。

不到五分钟。

王喜奎的模范班，九个人，全员“阵亡”。

王喜奎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头盔滚到了一边，眼神空洞，满脸都是失魂落魄。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自己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打了十年仗，自诩对步兵战术的理解己经登峰造极。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才是个第一天摸枪的新兵蛋子。

被人像耍猴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俺俺连人在哪儿都没看清”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是满满的挫败与崩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高声喝彩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都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三个“蓝军”，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他们就静静地待在三百米外，像三个冷酷的猎人，利用射程、火力和精度的代差，把一个让日军都头疼的精锐战斗班，当成了活靶子，轻松写意地屠杀殆尽。

赵刚走上前，沉重地拍了拍王喜奎的肩膀。

他转过身，面向全团战士，声音嘶哑而锐利。

“同志们，都看明白了吗？”

“王喜奎班长他们，打得好不好？好！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的勇气，都无可挑剔！”

“但为什么会输？为什么输得这么惨？”

他陡然拔高音量，一针见血。

“因为，我们引以为傲的战术，是建立在‘汉阳造’和‘三八大盖’基础上的！是拉一次枪栓，打一发子弹的战术！”

“可现在，我们手里是什么？是三十发弹匣，是能像泼水一样扫射的自动步枪！”

“用拉大栓的思维，去打全自动的仗！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是拿我们战士们最宝贵的命，去开天大的玩笑！”

赵刚的话，不再是说教，而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每个老兵的脸上。

许多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眼神复杂。

李云龙的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彻底震撼了。

但他骨子里那套根深蒂固的“大炮兵主义”，让他无法当着全团的面认输。

他猛地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梗着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咆哮起来：

“花里胡哨！全是些没用的花架子！”

“老子就不信，要是碰上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和掷弹筒群，你这三个人有屁用？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战场上，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得是老子的意大利炮说了算！”

他死死瞪着林然，几乎是吼出了自己的战争信条。

“口径才是正义！射程才是真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