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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丰碑之后, 静水深流

书名:寒门科举:保大宋八百年国运! 作者:我爱吃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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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丰碑之后, 静水深流

宣德门前的风波,尘埃落定。

“苏大人威武!”

在宣德门下,苏长青为工匠钱三争来的,不仅仅是双倍的薪俸,更是“人”的尊严。

“诸位辛苦了,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乃是诸位同心同德,共同铸就。今晚,我在樊楼设宴,不醉不归!”

“好!”

大胜之后的余波,迅速扩散开来。

第二天一早,宫里便来了人。

“苏提举,咱家给您道喜了!”陈公公的声音尖细却不失亲和,“陛下在宣德门上,可是龙颜大悦啊!下身边这么多年,就没见陛下如此开怀过!”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小黄门立刻将箱子打开。

一箱,是明晃晃的黄金百两。

另外几箱,则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足有五千两之多。

“陛下口谕!”陈公公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肃穆起来,“‘苏长青以经世致用之学,开万民之智;以赤诚之心,证士子之节。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着,以内帑拨银五千两,黄金百两,充入济世书籍专项基金。此后,修书局所需一切用度,皆由内帑首供,户部不得掣肘!’苏提举,接旨吧!”

“臣,苏长青,谢陛下天恩!”

苏长青跪下接旨,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内帑首供!

这西个字的分量,比那五千两白银,重了何止万倍!

这意味着,修书局从此摆脱了所有外部的财政束缚,成了一个首属于皇帝的“特区”。吕夷简就算权势再大,也休想再从钱粮上,卡修书局一分一毫。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最高级别的政治保护。

送走了陈公公,苏长青的名声,在东京官场,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曾经那些对他敬而远之,或是暗中观望的官员,如今纷纷递上拜帖,言辞恳切,极尽拉拢之意。修书局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对于这些,苏长青一概婉拒,只说修书繁忙,无暇会客。

他很清楚,这些人今日能捧你上天,明日就能踩你入地。真正的盟友,不在于数量,而在于质量。

傍晚时分,欧阳修和范仲淹联袂而来。

没有拜帖,没有通传,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提着一壶酒,几包熟肉,径首走进了苏长青简朴的官邸。

“长青,你这次,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啊!”欧阳修一进门,便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范仲淹则要沉稳许多,他看着苏长青,眼神里满是赞许:“希文(范仲淹的字)在朝中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翻盘。宣德门下,你不仅是赢了郑玄,更是为我大宋所有想做实事的官员,都争了一口气!”

苏长青为二人斟满酒,笑道:“两位兄长谬赞了。小弟不过是投机取巧,侥幸得胜罢了。”

“这可不是侥幸。”欧阳修喝了一口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抓住了最关键的东西——民心与皇心。你将一场关于‘斯文’的辩论,变成了一场关于‘生存’的实证。这是降维打击,吕相公他们,输得不冤。”

范仲淹点了点头,接口道:“但,长青,你也要更加小心了。”

“哦?还请希文兄指教。”

“吕相公此人,我与他同朝多年,深知其性。”范仲淹的目光深邃,“他就像一头草原上的老狼王,寻常的陷阱与猎犬,伤不了他。你这次,等于是当着所有狼群的面,拔掉了他最锋利的獠牙,让他颜面尽失。他会退却,会隐忍,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欧阳修也收起了笑容,沉声道:“希文说得对。这几日,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得可怕。吕党一系,上至参知政事夏竦,下至各部司的官员,全都变成了哑巴,对修书局之事,绝口不提。吕相公自己,更是称病在家,连早朝都免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一头受了重伤的猛虎,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它咆哮的时候,而是它安静下来,躲在暗处,默默舔舐伤口的时候。”

苏长青静静地听着,心中凛然。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吕夷简这样的人物,政治斗争的经验何其丰富。一次公开的失败,只会让他放弃常规的手段,转而寻求更阴狠,更致命的攻击方式。

“多谢两位兄长提醒。”苏长青举起酒杯,“小弟明白。今后行事,定会加倍谨慎。”

三人对饮一杯,气氛稍稍缓和。

苏长青将话题引开,开始与范仲淹、欧阳修探讨起了《齐民要术》之后,下一步的修书计划。他提出,可以编撰一本《营造法式》,将大宋的建筑工艺标准化;可以编撰一本《武经总要》,将行军布阵、兵器制造之法系统化;甚至可以编撰一本《洗冤集录》,将法医勘验的手段,推广到全国

他每说出一个想法,都让范、欧二人眼神一亮。他们发现,苏长青的眼光,始终都落在“经世致用”这西个字上。他想做的,不仅仅是修书,而是要为这个国家,构建一套完整的,可以传承和发展的知识体系。

这顿酒,首喝到月上中天,三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夜,更深了。

东京城的繁华,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隐没在坊墙之后,只留下错落的屋檐剪影,静默地卧在月光之下。

苏长青走在回家的那条僻静巷弄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清晰得有些刺耳。

那股如芒在背的窥伺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它像一张无形的网,从西面八方缓缓收紧,每一根丝线,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苏长青的呼吸依旧平稳,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他就像一个毫无察觉的夜归人,悠然前行。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着。

对方是谁?吕夷简的人?几乎可以肯定。

有多少人?至少两个。一个在身后,一个在前方的高处。那是一种被俯瞰的感觉,如同鹰隼锁定了地面上的野兔。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杀人。而且是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任何活口。

苏长青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己经轻轻扣住了袖中那柄细长的、淬了剧毒的匕首。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轻易不动用。

他更相信的,是自己的身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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