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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归来,满目疮痍的宣府

书名: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作者:声音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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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归来,满目疮痍的宣府

宣府北门。

守城的校尉显然没料到秦烈会回得这么快。

当那三千骑残甲染血的悍卒出现在城门洞时,守军将领张大虎还没来得及扣好兜鍪。

“伯……伯爷?”

张大虎揉了揉眼睛,随即一个激灵,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镇朔伯!”

秦烈没有下马,雁翎刀的刀鞘有节奏地轻叩着马镫,发出让人心慌的沉闷声。

“杨帅可还好?”

“回大人,杨帅前日又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如今城中大大小小的政务,多由钱粮司和监军太监府在那儿盯着。”

张大虎抹了一把汗,眼神有些躲闪。

秦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抹异样。他策马缓行,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裹着破烂军袍的流民。

这些人在不久前还是宣府的戍卒,是在土木堡丢了半条命才逃回来的烈士。

此刻,他们正成群结队地缩在墙角,手里捧着缺口的破碗,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烈那身华贵的蟒服。

“怎么回事?”

秦烈驻马,指着一名双腿冻得发紫的老卒。

陈勋心领神会,翻身下马,在那老卒面前蹲下,片刻后,陈勋满面怒容地折返,咬牙切齿道:

“伯爷,乱了套了。这帮弟兄在前线跟胡虏拼命,家里的军田却被城里的官绅给占了。说是太上皇丢了江山,原本的田契要重核。这帮土木堡回来的,多半被扣了个畏战潜逃的帽子,不仅田没了,连抚恤也被扣在了钱粮司!”

秦烈猛地攥紧缰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离开宣府去京师,是为了大明守门;可大明身后的这帮蛀虫,却在趁火打劫。

“大人救命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街角涌出数十名蓬头垢面的家眷,有的怀里还抱着哭声微弱的婴孩。

“镇朔伯,您是杀鞑子的英雄,您给评评理!”

一名妇人扑在马前,哭得肝肠寸断,“我男人死在白羊口,那是为您挡过箭的啊!可城西的刘员外说,那片地他早已得了京里的条子,要建什么恩荣坊,把俺们孤儿寡母全赶了出来……”

秦烈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一张张充满绝望与希冀的脸。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午门前的御酒,也不是于谦的密信,而是那些在德胜门外,高喊着“为了大明”冲向胡虏阵地的靖难营弟兄。

他们死得轰轰烈烈,他们的亲人却要活得卑微如尘。

“柳成林!”秦烈断喝。

“末将在!”

柳成

林策马而出。

“带一队人,去城西刘员外的宅子。告诉他,宣府的土是老子用人头换回来的,不是京城那帮笔杆子磨出来的。”

秦烈杀机盈野,“让他把田契给我吐出来,慢一息,就拿他的命来顶!”

“得令!”

柳成林咧了咧嘴,那是宣府狼群嗅到血腥味后的躁动。

“慢着。”

秦烈叫住了他,目露思索之色,“不要杀人,把所有田契原样带回,顺便问问他,他的条子是京里哪位大人的手笔。”

秦烈并未直接回营,而是先去了钱粮司。

钱粮司官署大门紧闭。

秦烈翻身下马,三两步跨上石阶,右脚猛然发力,“砰”的一声,那道漆红的大门被生生踹开。

堂内,几个正围着火炉喝着羊肉汤的官吏吓得汤匙落地。

“谁?谁他娘的敢擅闯官署!”

一名肥头大耳的参议拍案而起,看清秦烈的脸后,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秦……秦大人?您不是在京师受封吗?”

秦烈不理会他的虚礼,直接走到主位坐下,顺手将那只尚有温余的羊肉汤碗拂落在地。

“封赏没要,倒是回来收了一肚子火。”

秦烈盯着那官吏的眼睛,语声冰寒,“宣府万余名将士的抚恤,为何还扣着发不下去?”

“这……这事儿不归下官管啊。监军太监刘公公说了,如今大政方针得听京里的。太上皇在瓦剌手里,宣府是攻是守,名不正言不顺,账目得重分。”

那参议擦着冷汗,眼神飘忽,“再说,石侯爷在京里也有交代,说宣府的开支要从简……”

“从简?”

秦烈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参议面前。

由于秦烈常年在沙场摸爬滚打,那股如有实质的肃杀之气压得对方双腿打摆子。

“石亨让你们从简,你们便让将士的命从简?”

秦烈的手按在雁翎刀柄上,“你记着,这宣府现在还是杨帅挂帅,老子代行职权。石亨的手伸不到宣府的饭锅里。明日午时前,若我看不到抚恤发到那些家眷手里……”

秦烈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就拿这钱粮司的存银,去买你们的棺材。”

走出钱粮司,残阳已坠。

天边那一抹暗红,像极了尚未干涸的血。

秦烈漫步在校场,那里原本是他训练火铳手的地方。

此刻,那里的积雪无人清扫,几架废弃的板车孤零零地停在中央,上面还沾着已经冻成冰溜子的血迹。

不远处,几个披着残甲的靖难营士卒正聚在一个背风处,分食一

块发霉的干饼。

“伯爷……”

一名眼尖的士卒认出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秦烈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伤还没好全。”

秦烈看着这名士卒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他记得那是为了挡住瓦剌骑兵的一记斩马刀留下的。

“伯爷,您真的回来了?”

那士卒眼眶微红,声音沙哑,“俺们听人说,您在京里封了侯,不回来了。俺们还想着,往后这宣府要是换了石家的人当差,俺们这帮废人也就只能去讨饭了。”

秦烈心中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曾以为,杀敌报国是武将的极致。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封地,他才明白:光会杀敌是不够的。

在这崩坏的大明,皇权在猜忌,官僚在贪婪,将帅在垂老。

这道长城,外有也先的虎视眈眈,内有蛀虫的啃咬。

如果你不能保护这些为你流血的士兵,不能保住他们的田产,不能让他们在杀了敌之后还有口热汤喝,那么这所谓的守夜人,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会回来的。”

秦烈环视这群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汉子,语气坚定得如同他手中的铁锏,“我不做那个宣城侯,就是要回来告诉你们——这宣府,谁也夺不走。你们的田,我会拿回来;你们的命,我来管。”

——

夜幕降临,秦烈回到了北门墩堡。

这道原本简陋的军事堡垒,如今已成了他在宣府最坚实的据点。

柳成林带人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田契,以及那刘员外被吓得屁滚尿流写下的控状。

“伯爷,那刘员外吐了。”

柳成林恨声说道,“京里给他条子的,确实是石亨的管家。他们这是想把宣府的根儿挖断,把这儿变成他们的钱袋子。”

秦烈坐在简陋的木桌后,油灯晃动,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廓。

“石亨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秦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以为我没有侯爵之名,我就成了宣府的一只丧家犬。他错了。”

秦烈摊开一张略显破旧的地图,那是他离京前,于谦私下交给他的九边防务简图。

他的手指划过紫荆关、倒马关,最后重重地按在了宣府。

“传令下去。”

秦烈抬起头,冷声道,“从明天起,我们要建的不只是城墙。”

“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让京城那帮爷不敢伸手、让瓦剌人不敢窥视的死地。告诉弟兄们,想活命的,想拿回田地的,就给老子拼了命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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