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祸害大明 > 第 1679 章 王聪和王真

第 1679 章 王聪和王真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字:

第 1679 章 王聪和王真

师父说过:"怕死的人活得久。

不怕死的人死得快。

你怕死,好。

怕就对了。

"师父还说:"怕完了把腰板挺直了。

挺直了看着就不怕了。

不怕了就能办事了。"

他把腰板挺直了。

"去叫王真和王聪过来。"李濬吩咐道。

声音已经稳了。

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可他的左手在袖子里攥着。

攥得指甲嵌进掌心。

掌心有汗。

汗是冷的。

左手在袖子里替他怕着,右手在袖子外面替他稳着。

两只手,两只不同的手。

一只怕,一只稳。

怕的藏着,稳的露着。

露着的让人看见,藏着的自己知道就行。

不多时,两个人小跑着过来了。

脚步急促,像两只被叫到先生面前的学生,还是那种没写完作业的学生。

跑得急,喘得也急。

喘出来的白气在夜色里散开,像两朵小小的云。

云飘了两下就没了。

夜太冷,云存不住。

王真是西安人,膀大腰圆,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干什么事情都毛毛躁躁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的脸是方的。

方脸,方下巴,方额头,连眉毛都是方的,浓得像两条毛毛虫贴在眼眶上。

鼻子大,嘴大,耳朵也大。

五官大的人看着憨。

憨就让人觉得可靠。

可靠是因为憨人不会骗你。

不是不会,是想不到。

想不到骗你的人你防不住。

可想不到骗人的憨人你不用防。

他有个口头禅,"额滴个乖乖",遇到什么事都要来一句。

高兴了来一句,害怕了来一句,莫名其妙也来一句。

有一回他上茅房蹲坑,蹲到一半发现没带手纸,也来了一句"额滴个乖乖",把隔壁坑位的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生了什么病。

王聪是蓟州人,跟王真正好相反。

瘦高个儿,说话慢悠悠的,走路不紧不慢,干什么事情都要先想三遍再动手。

想第一遍的时候摸下巴,想第二遍的时候摸耳朵,想第三遍的时候摸后脑勺。

三遍摸完了,主意出来了。

他跟王真搭伙干活,一个快一个慢

,一个粗一个细,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真冲在前面干,王聪跟在后面收尾。

王真惹的祸,王聪擦屁股。

擦了十几年了,擦出了感情。

感情不在嘴上,在手上。

王聪擦屁股擦多了,手比嘴快。

手快了王真就放心了。

放心了就更毛躁了。

毛躁了就更需要王聪了。

两个人像锁和钥匙,缺了谁都不行。

"大人,您找我们?"王真先开口,嗓门大得在石窟里嗡嗡回响,像一口钟被人敲了一下。

钟声在夜色里滚了几个滚,滚远了,散了。

"小点声。"李濬皱了下眉。

皱眉的时候他的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川字是他发愁的标志。

发愁了就皱。

皱了就川了。

"哦。"王真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嗓门,可那嗓门压了也比别人大三分,像一口被捂了布的钟,闷了,还是响。

"大人,您找额们啥事?"

"你们俩去城外乱葬岗挖个坑,把这头豹子埋了。"

"额滴个乖乖——"王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馒头是白面馒头,潭王府的馒头比外面的大一圈。

大了就塞得进嘴。

可他的嘴张了半天,没塞馒头,塞的是惊讶。

惊讶比馒头大。

大在于豹子是王爷的。

王爷的豹子死了,不报王爷,反而去埋。

埋了就没了。

没了就——

"大人,这头豹子可是王爷的心头肉啊!"

"咱们这样擅作主张,倘若让王爷知道了,会不会扒了咱们的皮?"王聪接了一句,慢悠悠的,可语气里的忧虑比王真还重。

他的忧虑不在声音里,在手上。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在摸后脑勺,摸了三下。

三下说明想了三遍。

三遍想完了,结论是:危险。

危险就忧虑了。

忧虑了还是得干。

干了危险,不干更危险。

两害相权取其轻。

轻的是埋豹子。

他比王真多想了两步。

王真想到了"王爷会生气",王聪想到了"王爷生气之后会怎样"。

王真的忧虑是一步棋,王聪的忧虑是三步棋。

一步棋看得见眼前,三步棋看得见

以后。

看得见以后的人比看得见眼前的人多活两天。

两天不多,可够了。

"对啊,对啊!"王真连连附和。

附和得快,快是因为他只想到一步。

一步的忧虑浅。

浅就说得快。

说得快就跟王聪形成了对照。一个快一个慢。

一个浅一个深。

深的忧虑重,浅的忧虑轻。

轻的先出口,重的后出口。

李濬沉声道:"王爷不过是几天的新鲜劲。

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多半就忘了。"

他这个判断倒不算错。

潭王养东西,向来是三分钟热度。

上个月弄了头白鹤,天天喂它吃虫子,看了三天就不看了。

白鹤饿死了,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上上个月弄了只猴子,教它翻跟头,翻了两天就不翻了。

猴子跑了,他也没让人追。

豹子比白鹤和猴子值钱,可说白了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新鲜劲一过,就什么都不是了。

王爷的心头肉?

王爷的心头肉是王爷自己。

除了自己,什么都是玩意儿。玩意儿丢了就丢了。

"可是大人——"王真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濬的眼神一冷。

冷是从眼底冷上来的,眼底冷了眼白就凉了。

凉了就泛蓝。

泛蓝的眼睛比泛红的吓人。红的是怒,怒有解。

蓝的是冷,冷无解。

无解就——

"你是去埋豹子,还是想去喂虎?

自己选。"

王真的嘴立刻闭上了。

闭得比门栓还快。

他不怕别的,他就怕虎。

上回他路过虎牢,听见里面一声吼。

就一声。

那声音从虎笼的铁栏杆里钻出来,穿过三道墙,穿过半个院子,钻进他耳朵里,在他脑子里炸开。

炸得他腿软,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不是吓的,是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他的腿不听使唤了。腿不听使唤就蹲着。

蹲着就起不来。

起不来就更怕了。

从那以后他路过虎牢都绕着走,恨不得多绕二里地。

"还有,"李濬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像在说梦话。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