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梦中的咱……
书名:洪武朝的子孙们 作者:光头李三
第483章 梦中的咱……
朱允熥听着自己父亲的话后,而后顺着老爹的目光往门口一看,只见他大哥朱雄英正站在门槛内侧,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太医院官袍的老头,肩挎药箱,花白胡须。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头一个念头冒出来,这大哥真神了,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装病逃学,出宫去玩呢。
朱允熥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多看了朱雄英一眼。
大哥站在门口,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连老爹板起脸来训他都能嬉皮笑脸糊弄过去,唯独对这个大哥,他是又敬又怕。
朱允熥眼珠子转了转,不等老爹再开口,忽然抬手一拍脑门,脸上那副有气无力的表情瞬间切换成精神抖擞的模样,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几分:“哎!”
“真是怪事。”
“看到太医,我这头忽然就不疼了!”
“哎,真是怪事!”
“那啥,我先去大本堂上课了。”
“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这句话,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就从朱雄英身旁窜了出去……
这个时候,朱雄英都摸不清楚状况。
常氏看着小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把绣绷子重新拿起来,针尖在缎面上扎了两下,轻声叹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把读书放在心上。”
“由他去吧。出息的儿子有一个就够了,哪能天底下的好事全让咱家占了?”
朱允熥是个不省心的孩子,没有胆小怯懦,但,也不务正业,两眼一睁,就想着出宫找蛐蛐,看美女,不过,朱标对于他的教育方式,还是很松弛的,从未严格要求过他的学业,也从未打过他,揍过他。
而这边朱雄英也上前见礼。
“玉哥儿,你这一大早的把刘太医请过来,是有什么事?”
“回父亲,孩儿请刘太医过来,是想给您请个平安脉。”朱雄英开门见山的说道。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请平安脉?我这身子好好的,头不疼眼不花,今早刚喝了两碗粥
……”
朱雄英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只是又说了一遍,语气比方才又多了一层坚持:“请一个吧。”
朱标愣了一下。
他儿子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常氏放下了手里的绣绷子,也转过头来看着朱标,轻声说了一句:“殿下,儿子都带着太医来了,你就请一个吧。又不耽误什么事,让儿子放心也好。”
朱标听完妻子的话,当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点了点头:“行行行,请就请。刘太医,来吧。”
刘恭应了一声,连忙上前。
他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朱标腕下,半跪在椅子旁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寸关尺上,微微闭眼,凝神诊脉。
寝殿里安静了片刻。
朱标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意。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刘恭收了手,将脉枕收回药箱,直起身来。
“怎么样?”朱标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口问道:“咱这脉象,是不是龙精虎猛、健壮如牛?”
刘恭躬身答道:“殿下脉象沉稳平和,从容和缓,节律均匀,确实是再好不过的脉象。”
朱标得意地看了朱雄英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咱说咱没事,他正要让刘恭退下,朱雄英却先开了口。
朱雄英转向刘恭,当着朱标的面:“刘太医,两日后,你再来寻孤。孤带你来找父亲。”
刘恭早已有心理准备,当下便躬身领命,向朱标和常氏各行了一礼,挎着药箱退出了寝殿。
“玉哥儿,两日后还来,你父亲我这身子骨,像是需要三天两头请脉的人吗?年轻力壮,走路带风,这怎么忽然就成了你眼里的病秧子了?”
一旁的常氏也比较好奇,看向了自己大儿子。
前面家里面老三没病装病,自己老大过来非要怀疑他老子有病,今天这日子,真怪了。
“孩儿之所以这么做,是有缘由的。”
“自从父亲那日去追文垣,去凤阳的路上,孩儿在应天就一直放
心不下。”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里头沉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到了晚上,接连好几夜都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梦。”
朱标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
朱雄英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仔细斟酌每一个字:“梦中具体的情形,孩儿记不太清了。只觉得梦中的父亲,您脸色很不好……”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目光坦然地迎上朱标的视线:“您这趟回凤阳,去的是祖陵,拜的是祖先。孩儿就在想,这梦会不会是祖先给的什么警示?”
“让孩儿多留心父亲的身体,多尽一份孝心。”
“所以孩儿就想着,这一年里,每隔三日便带刘太医来给父亲请一回脉。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孩儿自己心里踏实。”
“父亲身体康健自然最好,哪怕做的是无用功,孩儿这份心也算尽到了。”
“还望父亲准许。”
朱标轻笑一声,原来这小子也会做噩梦。
会因为一个梦就折腾太医、安排请脉,就为了自己心里踏实。
常氏在旁边也听愣了。
她把绣绷子搁到一旁,站起身来,走到朱标身旁,轻声说道:“殿下,儿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应了吧。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他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朱标回过神来,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极温和的弧度。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朱雄英,笑着摇了摇头。
“行。没问题。以后你带刘太医来,咱绝对配合。别说三天一次,就是天天来,咱也没二话。”
朱雄英所说的什么梦,确实氏胡咧咧的,而朱标听着也不害怕,儿子在自己离开应天后紧张,做梦,那是正常的,梦中自己脸色不好,那也是好事,代表着儿子每日都想念着自己,忧心自己……
“谢父亲。”朱雄英躬身行礼,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对了,你梦中我到底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是病了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