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部堂,下官要辞职!【求月票】
书名:大明:我鄢懋卿真的冒青烟 作者:我知鱼之乐
第一百四十八章 部堂,下官要辞职!【求月票】
鄢懋卿回到詹事府府衙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前来慈庆宫的小马辇。
所谓“小马辇”,其实就是明朝皇帝出行的五种銮驾之一,由四匹骏马牵引,主要是皇帝出席一些中等规格的活动时使用。
“朱厚熜忽然来这里做什么?”
鄢懋卿对封建恶势力低头施礼的同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然后就看到朱厚熜在黄锦的搀扶下从红漆金饰的御辇上走了下来,没有穿龙衮服,也没有穿道袍,而是一身麻白色的素服……
“这是……宫里的皇太后薨逝了?”
鄢懋卿心中不免疑惑。
如今能够让朱厚熜换上素服戴孝的人物只有皇太后。
这一朝有两个皇太后,一个是朱厚熜的生母蒋太后,另一个则是前朝正德皇帝的生母张太后。
而蒋太后早在几年前便已经薨逝,再结合朱厚熜现在亲自来的地方,几乎没有其他的可能,一定是张太后薨逝了!
另外,鄢懋卿也是此时才忽然想起。
现在是嘉靖二十年八月,而历史上这个张太后好像就是这个时候薨逝的。
说起来,这个张太后的晚年也是颇为凄凉。
前些年因为两个弟弟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行骄纵不法之事,被朱厚熜下令抓捕入狱,她苦跪求情不果,最终一病不起,此后就一直在慈庆宫中卧病。
“她这么一死,外戚张氏就没有了任何依仗,她那两个弟弟距离死期也就不远喽……”
心中想着这些,鄢懋卿暗自摇头。
这是朱厚熜与外戚张氏之间的矛盾。
虽然张太后在迎立朱厚熜的问题上发挥了关键作用,立下了从龙之功。
但接踵而至的大礼议又令双方之间的矛盾变得复杂而尖锐,根本无法调和,迟早会有清算的这一天……
不过这和鄢懋卿没有任何关系。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张太后的丧事办完之后,原本就该是太子东宫的慈庆宫自此就空了出来。
不知道朱厚熜会作何安排,会不会顺势让王贵妃和朱载壡从钟粹宫搬过来居住,从而让詹事府提前发挥效能,越发稳固朱载壡的太子之位?
反正历史上朱厚熜似乎并没有这么做。
鄢懋卿记得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
“慈庆、慈宁两宫宴驾,勋尝请改其一居太子。言不可,合帝意。至是帝猝问太子当何居,言忘前语,念兴作费烦,对如勋指。帝不悦。”
在张太后薨逝之后,郭勋曾奏请让朱载壡迁入慈庆宫。
夏言则认为不合适,符合朱厚熜的心意。
后来朱厚熜又猝然问了一回,夏言不明所以,随即改变了立场,惹得朱厚熜不悦。
所以,考验诸位政治智慧的时候到了!
请听题:
“朱厚熜究竟是想让朱载壡迁入慈庆宫,还是不想呢?”
鄢懋卿也看不懂。
从字面意义上看,应该是不想,否则朱厚熜不悦个什么劲?
可是既然不想,夏言已经对他表示了支持,他还对夏言一问再问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考察夏言是否接得住他的谜语?
这可真是君心难测啊……
不过都无所谓了!
鄢懋卿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上任第一天的所作所为,感觉如今三管齐下,就算不能一举达成致仕回乡的终极目标,也一定可以很快卸下太子詹事的担子。
只要不再做这个劳什子太子詹事。
那太子的事和他就没有任何关系,管他朱厚熜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
鄢懋卿骤然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自慈庆宫前的徽音门下射来,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却见朱厚熜已经登上了台阶,此刻不知为何忽然回过头来,正向詹事府衙门这边张望,而且目标感觉还十分明确,就是他!
两人目光相交。
鄢懋卿看出朱厚熜的眼神似有深意,低下头回避的同时,心中雀跃不已!
成了!
绝对成了!
宫里眼线众多,詹事府的事和钟粹宫的事朱厚熜肯定已经获悉。
这是警告的目光!
这是责备的目光!
这是失望的目光!
或许明天我就不再是太子詹事了。
就算如今朱厚熜因张太后的丧礼脱不开身,只要我再接再厉,那也不过只是迟上几日的事。
然后我就可以跳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了,继续我的致仕回乡大业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
鄢懋卿等朱厚熜那道犀利的目光消失时候,转身进了詹事府。
“部堂,这是各司上报的轮值名单,请部堂过目。”
刚走到院中,尖嘴猴腮的吕茂才已经陪着殷切的笑容迎了上来,拿着一册名录躬身向鄢懋卿禀报。
“各司自行商议好了就行,不必向我请示……”
鄢懋卿点了点头,心里正想着将渔网放回部堂值房就找个借口开溜。
却见又有一道身影从一旁的值房里面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双手呈上一纸文书:
“部堂,下官家中父母
年迈多病,养育之恩不可不报,恳请部堂准许下官回乡奉养,俾尽孝道。”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对詹事府“内部新规”不满的少詹事孔简。
猜都不用猜,这纸文书肯定是他的辞呈。
“欸?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用这种理由辞官?”
鄢懋卿不由一怔。
只要他这个上官在上面签了字盖了印,就等于詹事府内部“初步核实”了孔简的情况。
接下来孔简只需将辞呈交到吏部,而其又不是当今皇上在意的人的话,就有可能获准致仕回乡。
哦对,是因为这个法子我当下用不了。
如今我父母尚且不到四十,理由不够充分,除非我的上官就是要借机将我赶走……
想到这里,鄢懋卿忽然后悔起来。
他回想起此前的所作所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心急,太追求效率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在殿试答卷上搞事,而是选择中庸之道。
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进入观政选官环节,再不声不响的得罪上官,不是也可以这样不声不响的致仕回乡么?
何苦走到今天这一步,竟要时不时与朱厚熜对线?
不过再仔细一琢磨……
话似乎也不能这么说,原本那封殿试答卷应该也是产生相同的效果。
甚至效果相当喜人,他明明都已经通过夏言拿到了吏部的路引文书,甚至都雇好马车跑到了朝阳门下!
谁能想到郭勋会把《玄破苍穹》呈递给朱厚熜?
谁能想到会有人一大群人抢着曝光他的殿试答卷?
谁能想到他连馆选文章都没有呈递,却能选中庶吉士,还是想低调都不行的榜首?
谁又能想到,高拱那个丸八蛋会把他卖给朱厚熜,他何德何能会在这个时候引起朱厚熜的注意?
还有那个沈炼……
这些全都不是计划之内的事。
而且发生的极不合乎常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左右着这一切似的。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部堂,下官如今已年过六十,许多事务已有心无力,恐怕无法胜任职务,恳请部堂准许下官乞骸骨。”
又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来到鄢懋卿面前,同样递上一纸文书。
文官六十、武官五十即可请求致仕,这是明朝的法定退休年龄,尽管实际执行过程中不尽如此,但却合法合规。
“部堂,下官有疾在身,也……”
“部堂……”
越来越多的官员走出值房,詹事府总共就十几个官员,竟有一半主动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