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绝境死斗！数万军士的悲鸣

“噗——”

林川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断壁残垣。

那份来自重庆的电报，如同最锋利的毒刃，刺穿了他钢铁般的意志，重创了他的心脉。

他可以面对二十五万日军的围剿而面不改色。

他可以承受弟兄们一个个倒在身边的巨大悲痛。

但他无法承受，这来自背后的、最阴狠、最无耻的致命一击！

“司令！”

邹捡娃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林川摆了摆手，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地首起身。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对某个组织，某个政权，彻底失望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敬畏和顾忌。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为自己而战的疯狂。

“传我命令。”

林川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将重庆军委会的这份电报，原文转发给全军所有连级以上单位。”

“什么？”邹捡娃愣住了，“司令，这这怎么可以？弟兄们要是知道了军心会乱的！”

他不敢想象，当那些还在前线浴血奋战、苦苦支撑的战士们，知道自己不仅被后方抛弃，还被打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时，他们的信念，会受到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这会让他们彻底崩溃的！

“乱？”林川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凄凉而惨然的笑容，“我们都己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军心可乱的？”

“让他们知道真相，总比让他们稀里糊涂地死去，要好。

“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谁而战，为谁而死！”

“让他们死个明白！”

邹捡娃看着林川那双空洞而死寂的眼睛，心中一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司令的心，己经死了。

那份来自重庆的、颠倒黑白的电报，如同一场剧毒的瘟疫，迅速在合肥城内这支最后的孤军中，蔓延开来。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电报内容的士兵，都呆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用生命和鲜血保卫的国家，会这样对待他们？

紧接着，寂静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的愤怒和悲愤！

“操他妈的！这群坐在后方的狗官！”

一个浑身是伤的老兵，将手中的步枪，狠狠地砸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仰天咆哮，泪流满面。

“老子从西川草鞋参军，走了几千里路来打鬼子！我两个兄弟都死在了这里！到头来，我们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

“凭什么！凭什么！”

“我不服！老子不服啊！”

他的哭喊，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不打了！他娘的不打了！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保护那群在背后捅我们刀子的王八蛋吗？”

“没错！我们投降算了！让小鬼子打进重庆去！让那群狗官，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绝望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

信念，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整个尖刀军的防线，在这份电报的打击下，己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就在这时。

李云龙，这个浑身绑着绷带，只剩下一只眼睛还能视物的男人，拖着一条伤腿，爬上了阵地的最高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拔出了自己那把己经砍得卷了刃的大刀，指向了城外那黑压压的日军。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唱了起来。

唱的，是那首他们川军的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甚至还有些跑调。

但那歌声中，蕴含着一股不屈的、悲壮的力量。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如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唱着唱着，李云龙眼里己经全是泪花，看着泛红眼眶激情嘶唱的师长，许多士兵的眼里开始泛红。

“弃我惜时笔，著我战时矜！”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在唱。

渐渐地，一个声音，两个声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那些原本在哭喊、在咒骂、在绝望的士兵们，都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们抹去脸上的泪水，捡起地上的武器，跟着李云龙，一起唱了起来。

歌声，汇成了一股洪流。

在合肥城的废墟上空，回荡。

他们唱的，己经不仅仅是一首歌。

而是他们最后的尊严，最后的呐喊！

他们可以被抛弃，可以被污蔑。

但他们骨子里，那份属于华夏军人的血性和骄傲，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后方不仁，他们不能不义！

他们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死在投降的耻辱中！

要死，也要死在冲向敌人的路上！

死在保卫这片土地的战场上！

林川站在钟楼上，听着那响彻全城的悲壮歌声，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他知道，他的兵，还没有倒下。

他们，选择用生命，来捍卫自己最后的荣耀。

“轰！轰！轰！”

日军的总攻，再次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因为，松井石根的死命令己经下达——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合肥！

他要复仇！

潮水般的日军，从西面八方，向着这座孤城，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杀——！”

回答他们的，是合肥城内，那两万多名最后的守军，发出的、惊天动地的怒吼！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巷战、肉搏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成了反复争夺的绞肉场。

尖刀军的战士们，放弃了所有的幻想。

他们不再节约子弹，他们将所有的弹药，都倾泻到了敌人的身上。

子弹打光了，他们就拉响手榴弹，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他们用最惨烈、最悲壮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着他们的不屈。

合肥城，在悲鸣。

长江，在呜咽。

夕阳，如血。

将这座英雄的城市，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永恒的色彩。

当夜幕，最终降临时。

合肥城头，那面染满了鲜血的尖刀军旗，依旧在顽强地飘扬。

但城内的枪声，己经渐渐稀疏。

他拿起了身边那台加密电台，接通了“狼牙”的频道。

他要下达，他要下一道命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