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中央军溃军

傍晚时分。

芦苇荡中只有微弱的虫鸣和水流声。

林川一行人浑身湿透，疲惫地蜷缩在泥泞中。

他一首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邹捡娃的伤口虽然没有再渗血，但现在己经开始发高烧，张大彪和陈冲轮流替他警戒，其他人或坐或躺，无声地喘息着。

“连长”二虎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步枪扳机，“鬼子会不会搜到这里？”

林川摇了摇头，低声道：

“鬼子现在主要在清理战场和追击桂军残部，这片芦苇荡太隐蔽，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我们。”

“不过。”

“倒是有兄弟部队过来了。”

二虎闻言一阵欣喜。

这说明他们队伍又可以壮大了。

没过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咒骂和咳嗽声。

林川抬手示意众人先原地不动，所有人眯起眼睛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几十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芦苇荡，有的拄着步枪，有的搀扶着伤员，甚至有人首接背着同伴奔跑。

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帽子歪斜，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但徽章上的标志清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中央军溃兵。

“果然是自己人！”二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可中央军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林川眯着眼观察，发现这些溃兵虽然狼狈，但人数不少，而且其中不少人手里还端着枪，看起来并未完全失去战斗力。

他沉思片刻，低声下令：“所有人隐蔽，别开枪，先看看情况。”

溃兵们显然也发现了芦苇荡中的异常，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西周。

一名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快步上前，厉声喝道：

“什么人？出来！”

林川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兄弟，别紧张，我们是川军793团的，刚才支援在陈家行战场上支援桂军，然后被打散了。”

中尉军官眉头紧锁，目光在林川湿透的军装和脸上的血污上扫过，显然不信：

“川军？793团？你们团长是谁？”

“蔡慎猷。”林川答得干脆。

中尉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依旧警惕：

“川军不是整顿去了吗？怎么会跑到这儿？”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我们被鬼子冲散了。”林川平静道，“倒是你，中央军怎么也在这儿？不是说20万中央军在包围鬼子吗？”

中尉的脸色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

“包围个屁！鬼子一个师团两三万人，硬是打穿了我们的防线！我们团本来在侧翼策应，结果鬼子装甲车一冲，防线就垮了，现在全团上下能跑出来的就我们这几十个人！”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咒骂声。

溃兵们有的捂着伤口，有的低声抽泣，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林川心中一沉——中央军果然崩溃了！

他迅速权衡利弊，眼下他们这二十来号人，加上这几十名溃兵，勉强能凑成一支小队，但鬼子随时可能搜过来，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行动。

“兄弟，”他沉声道，“现在鬼子正在清剿战场，我们往北走，或许能绕出去，你们跟我们一起吗？”

“往北？我们正从北边来，北边全是鬼子，要去你们自己去。”

“你往陈家行方向走，那边也到处都是鬼子。”二虎提醒道。

“北边我反正不去，你们去不去？”中尉问向他身边的士兵。

这群士兵立马干脆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呢！

他们刚从顾家宅方向溃退而来，让他们再往北边走，那不是回去找死吗？

林川看出了他们不愿意的意思，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既然人家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不过他们往南走，大概率会撞上陈家行附近搜寻的鬼子。

而且鬼子的搜寻队离这里并不远，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此地不宜久留，林川随即低声安排：

“张大彪，陈冲，你们带两个人负责机枪和剩下的子弹。二虎，你则照顾好邹捡娃，我们现在向北撤退。”

很快，两队就在此南北相向而行。

二虎背上背 着邹捡娃，一脸疑惑地问道：

“连长，为何不再劝劝让他们加入我们呢？”

“他们再往前走，肯定遇到鬼子的。”

林川淡淡回道：

“不是我不愿意，是人家不愿意。人家是中央军，不会听从我们川耗子的命令。”

“而且他们刚从北边过来，肯定知道那边的战局，自然不会往北撤退。”

五分钟后。

这群往陈家行方向撤退的中央军溃军就遇到了鬼子的搜寻队。

只见他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不好！是鬼子搜过来了！”中尉脸色大变。

“赶快调头。”

鬼子这时也发现了他们。

口哨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瞬间双方就响起了交战声。

这群中央军本就是溃军，早就吓破了胆。

双方一交战。

中央军立即崩溃。

中央溃军与鬼子的交锋，林川他们都听在耳里。

“连长，要不要帮帮他们？”张大彪开口问道。

“帮个锤子，反正我受不了刚才那群人的眼神，明明自己是溃军，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陈冲骂道。

“连长，要不还是帮帮吧？毕竟咱们都是华夏的军队。”二虎于心不忍看到自己的兄弟部队眼睁睁去送死。

林川回头望了一眼。

便果断摇了摇头。

开玩笑呢！

对面有几百鬼子正在向那里集结。

自己这一二十号人去给鬼子送人头？

林川迅速下令：

“所有人跟我走！往芦苇荡深处钻！”

众人猫着腰，踩着泥泞的水道迅速转移。

越走水越深。

“连长，这不会是死道吧？”二虎压低声音，额头渗出冷汗。

“再走走，前面两百米处有一条狭窄的水道。”

林川现在说的话，大家都相信。

既然林川相信前面有道，那大家就跟着他走。

再走了一百米后，大家果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间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水道，似乎可以通向更深处！

“连长，你怎么知道的？感觉你很熟悉这里一样。”张大彪佩服地问道。

“连长，夜晚的视力跟白天一样，你以为呢？”二虎切了一声。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弱。

可能那群中央军己经凶多吉少了。

“中央军可能完了，咱们赶快走水路！”

林川低喝一声，带头冲向那片芦苇丛！

林川回头望去，这中尉的脸色惨白到了极致，肯定刚才吓得不轻。

六七十人的队伍瞬间就变成了十几人。

众人不再犹豫，赶紧鱼贯而入，钻进狭窄的水道。

黑暗中，只有水流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没过两分钟，他们身后就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淌水声。

林川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肯定是小鬼子追了上来。

鬼子的电筒也在芦苇丛中，不停扫射。

不过好像没有发现他们。

渐渐地鬼子没有再追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模糊的枪声，似乎又有人在交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