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血色绞肉坊

随着部队往战场中心的深入。

离陈家行越近。

林川明显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伤员从战场中心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川军的样子明显一愣。

然后摇摇头，深深叹一口气。

这些伤兵不少属于华夏中央军第一师的兵，这群人可以说是中央军中的嫡系，中央军的主力部队之一。

虽比不上那几支德械师。

但他们的装备制式和战斗素养明显高出川军几个档次。

“你们是来支援陈家行的部队吗？”一个退下来的老兵忍不住问道。

“唉，川军都顶上来了，看来陈家行守不住了。”老兵叹息一声，不过看到川军士兵怒视着他，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老兵旁边的一个年轻一点的士兵接着说道：

“再往前走，就是陈家行绞肉坊。一个完整师上去顶不过两天，换防下来的时候可能就只有一个团。而且还全是伤兵满营的那种，你们看上去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去简首就是送死，你们上去肯定顶不住半天。”

“我们是去保卫我们的国家，顶不住大不了就死，但我们绝不会像你们一样后撤。死了算球，怕个锤子。”川军一士兵用浓重的一口川音大声回怼道。

士兵一愣，脸上明显有了窘迫之色。

士兵骂骂咧咧缓缓往后方退去。

林川此时握紧了他那支不知道会不会哑火的步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前身虽然经历过无数的战场，但那都是特种作战，何曾遇到过这种大规模的会战。

他之前的特种作战经历，在这种大会战面前，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就算身手再牛逼，枪法再准，在敌人强大的火力面前。

仍然如同蚂蚁一样容易被轻松碾碎。

更何况他拿的是一只烧火棍。

林川的草鞋踩在破碎的柏油路上，每一步都带起细小的碎石。

身旁的士兵们沉默地行进，军装早己被汗水和尘土浸透，仿佛空气中不再寒冷，有些人甚至赤着脚，只裹着破布在脚底——他们的鞋在长途跋涉中早己磨烂。

越往战场中心走，弹坑越多，硝烟越浓。

断壁残垣间，己经经常能看见一两个残兵靠着断墙喘息，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缠着染血的绷带，眼神麻木地望着远方。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一个川军士兵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中央军67师的。”一个没了腿的士兵，回答得时候脸上好像没了生气。

林川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那些伤兵身上。

他们的军装笔挺，头戴钢盔，甚至还有人戴着防毒面具——那是川军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装备。

一个拄着步枪的老兵正从他们身边经过，看见川军的装束，眉头皱了皱，摇头叹气：

林川听后很是憋屈，握枪的手更紧了些。

周围的川军士兵们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老兵看见他们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往回走。

“喂！”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突然停下，盯着川军们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这个士兵笑完突然看着他的前方，一脸惊恐地说道：“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林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哪里有鬼子？

林川默默地望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士兵己经疯了，他得了战场综合症。

周围所有川军士兵一脸愕然地看着那个跑入战场的士兵。

“哈哈哈！”又一伤兵望着发愣的川军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像是被硝烟呛坏了喉咙，“是不是看傻了？欢迎你们来到绞肉坊。来送死也好，省得鬼子杀我们华夏人还不够！”

他摇晃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嗓音沙哑，提醒道：

“往前走，就是陈家行，鬼子炮火比雨还密，机枪扫得人抬不起头！”

“我们第一师上去不到两天基本都要打光了，我的旅长杨杰率领咱们预备队冲上去反击不到一刻钟就壮烈殉国了，还好老子跑得快，要不也死翘翘了~”

伤兵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他们第一师基本都打光了，他是看着他旅长死在他面前的。

67师的士兵闻言也是一脸悲恸。

他们67师何尝不是如此。

“多谢老哥提醒！我们会小心的。”林川大声回道。

伤兵擦掉眼泪，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步枪，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硝烟中。

川军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陈家行，枪炮声就越清晰，仿佛死神的镰刀就在头顶挥舞。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掀飞了几块碎石，林川本能地扑倒在地，等烟尘散去，他看见几个中央军的伤兵正被担架抬下来，鲜血染红了担架布。

“完了完了”一个担架上的士兵虚弱地喃喃，“我们一个团，全部都打光了”

林川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目光坚定。

“兄弟们，你们撤回去休养吧！接下来看我们川军的了。”

士兵一愣，随即默然无声。

显然不太相信能顶多大用。

林川不再理他。

“弟兄们，”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川军兄弟，嗓音沙哑却坚定，“前面就是他妈的中央军口中的绞肉坊，我问下兄弟们，咱们川军怕不怕？”

他这时需要鼓舞一下士气。

“怕个锤子！”

士兵们齐声吼道，声音在硝烟中回荡。

赵铁柱看着士兵们的士气很是欣慰。

伤兵却嗤笑一声。

“不怕管用吗？我们67师死去的兄弟又何曾惧过？”

“只是鬼子们的飞机炸，大炮轰，战车开路，步兵冲。我们就算用血肉之躯抵挡，一个装备齐全师也只能抵挡数日。惨，实在是太惨了。”

“而你们的武器？”

伤兵看着川军的大刀长矛，草鞋短裤，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伤兵的话，让在场所有川军士兵们的心中洒下了一片阴霾。

但他们依然不惧。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虽然他们不懂这句诗。

但他们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