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国人皆如此，倭寇他怎敢

“我的天这炮火”

苏州河对岸，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的文明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疯了小日本彻底疯了！”

“他们这是要把西行仓库从地上抹掉啊！”

“仓库里的人还能坚持下去吗？”

租界内。

“威廉，你觉得日本人需要多久打下西行仓库？”

“最多三个小时。”

“那我赌超过三个小时，100英镑，敢不敢接？”

“呵呵，杰克，你送钱我怎能不接”

西天后，西行仓库内。

“给我打！”

孙元良一脚踹开一具烧焦的尸体，嘶吼着。

“耳朵聋了吗？！给老子往死里打！”

他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枪托滚烫。

“让开！”

他把枪口伸出残破的窗口，对着下面蚂蚁一样涌上来的日军，狠狠扣下扳机。

“啊啊啊啊——！”

山东大汉赵孟良的吼声像炸雷。

“狗日的！来啊！”

他手里的驳壳枪撞针发出了空洞的脆响。

“没子弹了！”

他扔掉枪，抄起地上半截扭曲的钢筋，眼睛血红。

“来啊！”

他像一头疯牛，猛地撞进三个刚冲进来的日军中间。

“铛！”

钢筋砸弯了一把刺刀。

“噗嗤！”

另一把刺刀捅进了他的小腹。

他看都没看，挥舞着钢筋又砸断了一个鬼子的胳膊。

“噗嗤！噗嗤！噗嗤！”

数把刺刀从他的前胸后背同时贯入。

他瞪着牛一样大的眼睛，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首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个被砸断胳膊的鬼子，倒了下去。

“赵兄弟！”

李满仓的嗓子己经喊哑了。

他拉开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弦，看也不看就扔了出去。

他扭过头，对着身边堆着的几个弹药箱，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赵兄弟，黄泉路上，等等俺！”

他掏出火柴，划燃。

“来啊！杂种们！爷爷送你们份大礼！”

火光吞没了他，也吞没了他周围的七八个日军。

楼顶。

“快看！那面旗！”

对岸的人群中，有人指着浓烟中的一抹红色尖叫。

“旗子还在！”

“天啊，还有人在护着旗！”

“湘北利川，陈数生！”

陈数生用胸膛死死抵住被子弹打得摇摇欲坠的旗杆。

“噗——”

一颗子弹从他后心穿过，带出一蓬血雾，溅在旗杆上。

“呃”

他闷哼一声，抱得更紧了。

“红旗不能倒”

“师座师座”

参谋长倒在孙元良的脚边，腹部一个巨大的弹孔，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死死抓住孙元良的裤腿，嘴里涌着血沫。

“名单那份名单”

“放心！”

孙元良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眼泪和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我记着！我他妈都记着！”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一个都没有少！我早发出去了”

“万岁！！”

日军的狂呼声己经近在咫尺。

孙元良缓缓放下己经冰冷的参谋长。

他扔掉手里的空枪。

“锵——”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锋在火光映照下，冷得像冰。

“兄弟们！”

他咆哮。

“没子弹了，就用牙咬都要给鬼子咬一口！”

“跟老子杀——！”

他不再是那个“孙跑跑”，他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刀光闪过，一个鬼子的脑袋飞了起来。

对岸。

“他他冲上去了！”一个外国记者失声喊道。

“他他用的是华夏镇倭刀！”一个老人嘶声吼道。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孙元良他没有跑他是英雄”一个一首骂他是懦夫的青年，此刻声音哽咽。

子弹像冰雹一样打在孙元良的身上。

他踉跄了一下。

一把刺刀捅进了他的大腿。

他不管不顾，反手一刀，砍断了那个鬼子的脖子。

“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后的吼声。

无数的日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哈哈哈小鬼子们，有你们给孙爷爷陪葬孙爷爷黄泉路上不寂寞到下面孙爷爷再来杀你们”

“孙守才，给我引爆炸弹”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响起，整个西行仓库在烈焰中轰然坍塌。

那面在火光中坚持了许久的红旗，终于被黑烟与烈火吞噬。

人在，阵地在，旗在

孙元良至死坚守了他的这句承诺

苏州河对岸，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哇——”

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男人们摘下礼帽，狠狠地砸在地上，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膛。

女人们瘫倒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畜生！畜生啊！”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国人若皆如此国人若皆如此倭寇他怎敢！！！！”

一个老先生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反复念叨着。

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通红的眼睛扫过身边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哭什么！”

“都他妈给我站起来！”

“他们死了，我们还活着！”

“我们要是忘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们就该千刀万剐！”

那哭声，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一种被血与火点燃的咆哮。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血债要用血来偿！”

整个苏州河对岸的华夏同胞，在这一刻，都哭了，也都醒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