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在下景隆,有何贵干
书名:女频世界?我用历史模板爆杀它! 作者:摸鱼小作家的日常
第340章 在下景隆,有何贵干
那个姓曹的骑兵头目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然后往木墩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他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从张小五家的院子扫到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农田,又收回来落在张小五脸上,像是想从他这张朴实的脸上读出更多真实的东西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用一种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但依然透着随意的语气问道:"那我不跟你客套了,问你点实在的。这儿的官吏怎么样?办事公道不公道?有没有人借着朝廷的由头压榨你们?佃租啊、杂税啊、乱七八糟的摊派啊,有没有?你只管说实话,别怕,我在这儿的身份就是个路过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张小五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认真地想了片刻。
他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场面话,只觉得既然人家诚心诚意地问了,自己就得老老实实地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回大人的话……这边的管事老爷们,我见得不多,平时就是发东西、分地的时候来一趟。该给的都给足了,没有克扣过。地契是实打实的,上面盖着官印,咱们都自己收着呢。农具是新的,种子也是足秤的,鸡鸭那些也都准时发了。头三年不收田赋,这事也真的是真的,没有变过法子收别的钱。要说压榨……小民倒是没遇着过。管事的老爷们虽然话不多,但办事利索,有什么不明白的去问,他们也给说清楚。不像老家的那些差役,动不动就甩脸子、伸手要好处,这边没见过这种事。"
他说到这里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有一桩事,不知当不当讲。就是咱们庄里头的路不好走,一到下雨天就泥泞得不行,出门一趟回来裤腿上全是泥。还有好些人家的屋子是临时搭的,住着倒是能住,可冬天透风,夏天闷热,要是朝廷能再修得牢固些就更好了。另外就是……小民私下里跟同乡们聊过,大家其实还想多要一些农具的损耗替换,比方说锄头镰刀用钝了、木柄断了,自己虽然能修,可也修不了多少回。要是官府能有个定期换新的规矩,大伙儿就更有底气了。这都是些小事,大人们能管当然好,管不了我们也能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微微缩了缩脖子,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对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毕竟人家是当官的,自己一个种地的平头百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万一惹人不高兴就麻烦了。可那个骑兵头目听了之后,表情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微微点着头,目光里透着一种认真的神色,像是在把他的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拍了拍膝盖,开口道:"路不好走、屋子不够结实、农具损耗没着落……都是实打实的事,我记下了。你说得挺好,这些事朝廷确实该管,而且得尽早管。你放心,你提的这些问题,我会妥善解决。"
张小五听了一愣,嘴巴微张着,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客气地听听就过去了,毕竟这些事情他以前也不是没向老家的差役提过,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知道了知道了""回去报上去""等着吧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可眼前这位骑兵队长说的却是"会妥善解决"五个字,语气笃定得像是这件事已经在他手里有了着落一样。
张小五心里头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这骑兵队长看起来年纪轻轻,盔甲虽然干净利索但也不算多华贵,手底下跟着十来个兵,就算是个小头目,也不太可能把手伸到官府的事务里头来吧?
他说的"解决",大概也就是回去之后向上面反映一下,至于能不能落到实处,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小五这样想着,嘴上没有追问,只是连连道了几句谢,心里头却并不敢抱太大指望。
就在他琢磨着这些事的时候,村口那边又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零零散散的马蹄声,而是密集得像是鼓点一样连成一片的闷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
张小五猛地抬起头,只见远处土路上腾起了一大片烟尘,烟尘下面黑压压的全是骑兵,旌旗猎猎,刀光闪烁,人数少说也有四五百号人。
那阵势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支官军队伍都要大得多,马队排成几列纵队,沿着土路滚滚而来,马蹄踏在地面上扬起厚厚的黄尘,把路边的野草都压倒了一片。
村里的那些倭国媳妇们吓得纷纷缩回了屋子,从门缝里往外偷看,几个胆子大些的也只能趴在院墙上伸着脖子望,脸上全是惊讶和紧张。
张小五也站起来了,腿肚子有点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和面前这个年轻的骑兵队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时候,先前那十几人小队里的一名骑兵从村口那边催马跑了过来,马蹄在张小五家门口勒住,那骑兵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曹姓骑兵面前,抱拳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曹将军,乐将军的后续部队到了。前锋已经停在村外一里处,是否让他们就地扎营休整?"
曹姓骑兵头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让他们先歇着吧。不用进庄,别扰了百姓。"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土渣,顺手把刚才那个粗瓷碗搁在了木墩上,然后转过身,朝着张小五迈了两步,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正好拍在张小五拉伤的那一侧,张小五吃痛地"嘶"了一声,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肩膀上的疼了,他的脑子已经被刚才那个骑兵口中的"曹将军"三个字搅成了一团浆糊。
曹将军?四五百号骑兵?后续部队?刚才闲聊的这半天,自己坐在对面又是递饼子又是倒鱼汤的对象,莫非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曹姓骑兵头目压根没注意到张小五此刻那副像是被雷劈过的表情,他拍完肩膀之后就咧嘴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好好过日子,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我这两天就派人来给你解决。路给你修,屋子给你加固,农具的事也一并办了。你安心种你的地,好好待你那个倭国婆娘,争取明年生俩大胖小子。你们移民的日子过好了,朝廷的力气就没白花。行了,不耽误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
转身朝那匹黑马走去,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拽了拽缰绳,黑马原地踏了两步,已经调转了头。
张小五站在后面,看着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跳得又快又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过同乡们喝酒时聊起的那些话——"咱们大乾有个姓曹的将军,年纪轻轻的,可了不得""灭了倭国十万大军的就是他""听说皇上封了他鄂国公""据说他手下的兵个个跟狼似的,凶得很"。
那些话他当时只是听了就过了,没往心里去,因为那些大人物的名号离他一个乡下种地的实在太遥远了。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那个传说中的"曹将军"刚才就坐在自己家门口的木墩上喝鱼汤、啃饼子,跟自己聊了大半个时辰的家长里短,还认认真真地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张小五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朝着那个已经拨转马头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位大人!敢问……敢问尊姓大名!"
那曹姓骑兵已经骑在马背上了,听到这喊声便勒住了马,回过头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侧脸上,把他头盔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挑了挑眉梢,嘴角朝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顽皮和得意,声音清亮地回了一句:"老子就是大乾鄂国公曹景隆。哎嘿嘿,吓到你没有?"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调皮,仿佛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笑完之后也没等张小五回答,就拍了拍马脖子,黑马撒开四蹄,带着他朝村口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奔了过去。
后面十来个亲兵紧随其后,马蹄扬起一路烟尘,把那个年轻将军的背影渐渐模糊在了刺目的日光中。
村口那四五百号骑兵见到主将过来,齐齐拨转马头,整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般调了个方向,沿着土路朝远处开拔而去。马蹄声渐渐从密集的鼓点变成稀疏的闷响,又从稀疏的闷响变成了遥远的微音,最终彻底消失在风中。
张小五就那么呆呆地站在自家院门口,嘴巴张着,眼睛也张着,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他的倭国媳妇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土路,又看了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问了一句什么。
张小五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看自家媳妇那张带着关切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锭还带着余温的银子,再抬头望了望那个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过了好半天,他像是才终于把那一口气喘匀了,喃喃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恍惚的语气说了一句:"刚才那个人……是曹景隆?咱们大乾的那个……曹将军?"
他的倭国媳妇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轻轻拍了拍他还捂着肩膀的那只手。
而张小五就那么站着,被午后的暖风吹着,感觉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