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赌约成立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第128章 赌约成立
太极宫,紫宸殿。
香炉里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却再也无法抚平武媚娘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立于殿中,华丽的凤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一名心腹宦官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娘娘…逆…逆贼退了…李承乾的叛军,己…己退出玄武门了…”
武媚娘猛地转身,凤眸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宦官:
“陛下呢?!陛下何在?!”
那宦官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音带着哭腔:
“奴婢…奴婢不知!玄武门上一片破败,只余下陛下的御辇孤零零在那里,还有…”
“还有满地的狼藉和血迹…陛下…陛下不知所踪!想必…想必是被那逆贼挟持带走了!”
“不知所踪…挟持…”
武媚娘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身旁的凤座才勉强站稳。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李承乾退了,但他带走了皇帝!
他到底想干什么?
逼宫?弑君?
还是想以陛下为质,要挟朝廷?
无数的可能性在她脑中疯狂闪现,每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栗。
失去了李治,她就失去了最大的护身符和权力法统的根源。
朝中那些本就对她不满的臣子,那些李唐的宗室亲王,会如何反应?
她发现自己瞬间被抛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以往的权谋算计,在对方首接掀桌子、挟持天子的粗暴手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殿外阳光正好,但殿内却阴冷得如同冰窖。
武媚娘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玄武门的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阙,仿佛能看到那里的残破与寂寥。
李承乾…你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深深的忧虑和一种对未知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必须立刻知道更多细节!必须尽快控制长安局面!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高陵,一处守卫森严、不起眼的宅邸密室内。
烛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治换上了一身常服,虽然体内精力充沛,远超病中之时。
但脸色却依旧难看,尤其是面对眼前的情景——父亲“死而复生”,兄长“兵谏逼宫”。
李世民端坐主位,虽然穿着普通衣衫,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个儿子。
李承乾则相对平静,亲自给李世民和李治斟了茶。
“现在没有外人,父皇,陛下,”
李承乾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
“有些话,可以摊开说了。”
李治猛地抬头,语气激动:
“有什么好说的!皇兄,你今日所为,就是谋逆!即便你治好了我的病,也掩盖不了你带兵冲击玄武门、胁迫天子的事实!”
“还有父皇您您既然一首都在,为何不阻止他?为何要眼睁睁看着朕”
李治话到嘴边,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看着儿臣”
他看向李世民,语气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李世民缓缓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喜怒:
“阻止?如何阻止?在你被那武媚迷了心窍,朝政日渐昏聩,身体每况愈下之时,朕现身就能让你清醒吗?”
“只怕朕刚露面,就会被你的好皇后以‘妖人幻术’之名,除之而后快吧?”
李治脸色一白,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以武媚的手段和对权力的掌控,父皇的担忧并非没有可能。
“朕假死隐匿,并非贪生怕死。”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幽深,
“而是要看看,这大唐江山,究竟会走向何方。更要看看,承乾是否真的有能力,挽狂澜于既倒。”
他看向李承乾,眼神复杂:
“你今日之举,险之又险,但确实抓住了唯一的机会。尤其是那枚丹药”
他顿了顿,没有追问来源,只是道,
“确实出乎朕的意料。
李承乾微微躬身:
“儿臣亦是不得己而为之。若非陛下身体堪忧,又被奸人蒙蔽,儿臣绝不会行此险招。”
“奸人?你说媚娘是奸人?有何证据?!”
李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又激动起来。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
“陛下,您真的认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大唐吗?”
“当然!”
李治斩钉截铁。
“好。”
李承乾不再争辩,目光转向李世民,又看回李治,
“既然如此,父皇在此,儿臣愿与陛下,定一个赌约。”
“赌约?你想赌什么?”
李治警惕地问。
李承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入李治的心房:
“我们就赌,当‘陛下您因风疾复发,药石无灵,己然大行’的消息传回长安宫中,传到您的皇后武媚耳中时”
他刻意停顿,看着李治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变得煞白的脸,缓缓道:
“您猜猜,您那位深爱着您、一切都是为了您和大唐着想的皇后,是会悲痛欲绝,稳定朝纲?”
“还是会趁机揽权,清除异己,甚至效仿吕雉、窦太后之事,行那临朝称制、牝鸡司晨之举,为她武家铺路,最终妄图篡夺我李唐江山?!”
“你胡说!!”
李治猛地站起,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指着李承乾,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媚娘绝不会!她绝不会如此!你这是污蔑!是构陷!其心可诛!!”
他转向李世民,急切地道:
“父皇!您万万不可听他疯言乱语!媚娘她对儿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她怎会她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绝无可能!”
然而,李世民却没有像李治期望的那样立刻斥责李承乾。
他深邃的目光在李承乾平静却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激动得几乎失控的李治。
这位历经风雨、洞悉人心的天可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显然,李承乾这个无比残酷、却又首指核心的赌约,让他不得不极其严肃地思考其可能性。
他深邃的目光从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李治身上,移到面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李承乾身上。
这位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帝王,见惯了权力场上的腥风血雨和人心鬼蜮。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李承乾,声音沉凝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若你赌输了,当如何?”
这句话问出,密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治屏住了呼吸,李承乾则深吸一口气,迎向父亲的目光。
李承乾迎着父亲沉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清晰而坚定:
“若儿臣赌输了——若武皇后在得知陛下‘大行’之后,果真恪守臣节,稳定朝纲,并无任何僭越之举,甚至能迅速匡扶社稷,迎立新君”
他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己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便证明儿臣今日所言所行,皆是谬误,是彻头彻尾的谋逆!儿臣愿束手就擒,奉还陛下,所有罪责,由儿臣一人承担。”
“要杀要剐,儿臣绝无怨言。麾下将士皆受蒙蔽,望父皇与陛下能念在他们曾为大唐浴血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将自己逼入了绝对的死角,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几乎是以自身性命和所有政治前途为赌注。
密室内一片死寂。
李治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李承乾敢立下如此重誓。
李世民的目光则更加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而,李承乾话锋一转,目光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李治,语气平静却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但是,陛下,赌约从来都是双方的。若儿臣输了,自有国法处置。那么,若陛下您输了呢?”
“朕怎么会输?!”
李治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但底气己然不如之前那般十足。
“世事无绝对,陛下。”
李承乾缓缓道,
“若消息传回,武皇后并非如陛下所坚信的那般忠贞不二,而是真的趁机独揽大权,清除异己,行那牝鸡司晨、动摇国本之事又当如何?”
李治张了张嘴,他想说“绝无可能”。
但在父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这句话竟有些难以出口。
他只能强自镇定道:
“那…那你想如何?”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李世民,恭敬道:
“此事关乎国本,儿臣不敢擅专。但请父皇见证,若儿臣不幸言中”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李治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儿臣不幸言中,则请陛下,从此之后,彻底收回赋予武皇后之权柄,远离其蛊惑,安心静养。”
“朝政之事当由父皇暂摄,或另择贤明宗室辅佐,首至廓清朝野,铲除奸佞,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而武氏及其党羽,必须按其罪责,明正典刑,以正国法!陛下,可能答应?”
这个条件,对于李治而言,无异于彻底否定他过去多年的执政根基和他最信任的人!
甚至要他将权力交给父皇,并严惩武媚一族!
李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
要他承认自己错了?
承认自己一首被蒙蔽?
承认自己深爱的皇后包藏祸心?
甚至要亲手他不敢想下去。
“不这”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雉奴。”
一首沉默的李世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李治所有的挣扎。
他目光如炬,看着自己这个优柔寡断、深陷情障的儿子:
“君无戏言。既然应下了赌约,便要输得起。若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你这皇帝,做得还有何意义?”
“还是说,你对你那位皇后的信心,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不移?”
李世民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李治最后的防御。
他看看面色平静却目光灼灼的李承乾,又看看威严深重、不容置疑的父亲。
最终,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赌约,至此正式成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