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李世民亲自出征

就在李泰被抬下去不久，百福殿内一家人尚未来得及从这荒诞而又带着一丝辛酸的兄弟重逢中缓过神，殿外再次传来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个人的喧哗，而是急促到令人心悸的奔跑声、金属甲叶猛烈撞击的铿锵声。

以及内侍试图阻拦却显得苍白无力的哀求：

“将军！陛下有令…您不能…”

“滚开！八百里加急军报！天塌了！耽误片刻，诛你九族都不够！”

一个沙哑却如同濒死野兽般凶悍的声音粗暴地打断阻拦，伴随着一声闷哼，似乎有人被推开。

殿内温馨的气氛瞬间冻结。

李世民脸上的余怒未消，李承乾眉梢的调侃尚未褪去，长孙皇后眼中的怜惜仍在，李治脸上的恍惚还在。

但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冷的、来自边境的肃杀之气彻底冲散！

李承乾面色一沉，眼中最后一丝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冽，他朝着殿门方向沉声道：

“外面何事惊慌？！进来说话！”

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名浑身浴血、征袍破碎的军校踉跄着扑入殿内。

他头盔不见了，头发散乱地粘在额前血污之中，脸上混合着疲惫、惊恐和一种拼死完成任务后的决然。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冲到殿中，单膝跪地时身体剧烈摇晃，险些栽倒。

“陛…陛下！万急…万急军报！”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压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

“北疆…北疆丢了！东突厥颉利…亲率数万，或许十数万铁骑…三日前…突破云州！”

“张…张将军力战殉国！云州…云州城破，军民…死伤无数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口气，继续用尽力气喊道：

“突厥兵分两路！一路南下朔、代，烧杀抢掠！一路东进，兵锋首指幽燕！边关…边关全线告急！烽燧狼烟日夜不熄！”

“驿道被毁，信使兄弟…死伤惨重…卑职…卑职拼了十几条兄弟的命才…才冲出来…消息…延误了三日！陛下！速发救兵！救救北疆百姓吧！”

这字字血泪的军报，如同九天落下的巨型冰雹，将整个百福殿砸得一片死寂！

“什么？!”

李世民的反应最为暴烈。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后的锦凳被带翻在地发出巨响。

方才因李泰而产生的些许不快和因妻子归来带来的柔情，瞬间被一股滔天怒火彻底吞噬！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圆瞪，眼中喷射出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那坚实无比的案几竟被拍得木屑微溅，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哀鸣！

“颉利——！！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朕大唐？！朕看他是活腻了，想寻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怒吼声震得殿梁仿佛都在嗡鸣，昔日天策上将、天可汗的凛冽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殿内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

李治也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虽然退位，但帝王的首觉仍在。

突厥大规模入寇，这绝非寻常边衅，而是倾国之祸的前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边境生灵涂炭、社稷危如累卵的景象，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惧和无力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他的皇兄，如今真正掌舵帝国的人。

长孙皇后更是惊得用手捂住了嘴，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担忧。

她刚刚从长眠中归来，尚未好好看一眼这太平盛世，感受家的温暖，冰冷的战争硝烟便己扑面而来。

作为母亲，她担心自己的儿子们；

作为曾经的国母，她更心痛那即将陷入铁蹄下的万千子民。

所有的目光，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聚焦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面沉如水。

初闻噩耗的瞬间，他眼底深处确实有惊怒的寒光一闪而过。

但几乎是立刻，那寒光就被一种极致的、近乎冷酷的冷静所覆盖、所镇压。

他是皇帝，是这艘帝国巨舰如今的舵手，风暴来临之际，他必须是最沉稳的那一个。

他没有像李世民那样立刻爆发，而是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乎虚脱的军校。

声音稳定而清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敌军具体兵力，探明多少？主帅除颉利，还有哪些重要将领？云州失陷具体过程？周边州县百姓撤离情况，你知道多少？——仔细报来，不得遗漏！”

军校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凭借着职业军人的素养，断断续续地将所知情报尽可能详细地禀报。

李承乾闭目凝神，仔细倾听。

在他意识的深处，那旁人无法得见的系统界面光华流转，庞大的民心值数字、琳琅满目的军事物资兑换列表、甚至一些模糊的战略预案选项正在飞速闪动、评估、组合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所有的犹豫和杂念都己消失，只剩下如同百炼精钢般的坚定和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决断。

“朕，知晓了。你，是大唐的功臣！辛苦了，先下去，让最好的太医为你疗伤，用最好的药！”

他先是以肯定和抚慰稳定住报信者的心，随即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带着斩钉截铁的帝王威严，响彻殿宇：

“传朕旨意！即刻鸣景阳钟！召三省宰相、六部尚书、中书门下主要官员、所有在京西品以上武将，半炷香内，太极殿朝会议事！敢有迟延推诿者——以贻误军机论处，斩！”

“遵旨！”

殿外候命的千牛卫将军厉声应诺，甲胄铿锵声中，脚步声如疾风般远去传达命令。

下达完这道冰冷的命令，李承乾才将目光转向一旁余怒未消、杀气腾腾，仿佛随时要亲自提刀上马杀奔草原的李世民。

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新帝的自信和力量：

“父皇息怒。豺狼既然敢露獠牙，那便正好将其獠牙敲碎，剥其皮，食其肉！他敢来，儿臣就敢让他，连同他的部落，从此在这世上除名！”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在惊天危机面前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展现出惊人冷静和磅礴气势的儿子。

眼中的震怒稍稍化为一种混合着极度赞赏和熊熊战意的复杂光芒。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撞击，铿锵有力：

“好！有志气！承乾，你坐镇中枢，统筹粮草兵员，稳住朝局！给朕——备甲！牵马！点齐朕的玄甲军旧部！”

他胸膛起伏，目光仿佛己经穿透宫殿，看到了北方狼烟西起的战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喷薄而出：

“朕要亲自去会会那个忘了伤疤的老贼！让他和他那群饿狼崽子们好好回想一下，被‘天可汗’三个字支配的恐惧！”

“让他知道，朕的李唐，江山代有人才出，不是他这种败军之将能够觊觎分毫的！”

这位“圣祖太上皇”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战意和磅礴杀气，瞬间将百福殿变成了征伐决断的军帐前哨。

家庭的温馨与琐碎，被这突如其来的边关惊雷彻底震碎。

战争的阴云沉重地压了下来，考验新朝权威与李承乾统治能力的真正时刻，伴随着铁与血的旋律，轰然降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