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魏昶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第26章 魏昶
万年县死牢深处,潮湿、腐臭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昏黄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如同鬼爪般的阴影。
魏昶蜷缩在铺着霉烂稻草的角落,那条伤腿肿胀得发亮,脓血浸透了肮脏的裤管,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手里攥着一个破口的酒囊,劣质的酒液早己喝干,只剩下麻痹神经的辛辣余味在喉头徘徊。
侯君集死了,太子被废流放,他这条命,还有这条废腿,都成了这阴暗牢狱里一块无人问津的烂肉。
他闭着那只还能视物的独眼,意识在酒精带来的混沌和腿上钻心的疼痛间沉浮,只盼着哪天彻底烂透,一了百了。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这狭小的牢房。
不是风吹,不是雨渗,而是像一块千年玄冰凭空出现,瞬间吸走了所有温度。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几乎熄灭,牢房陷入更深的昏暗。
魏昶的独眼骤然睁开!
斥候的本能即使在这副残躯里也未被完全磨灭。
他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警惕地扫视着牢门铁栏——那里空无一人。
但那股刺骨的冰冷和绝对的死寂感,却越来越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僵硬地、一点点地扭动脖子,看向牢房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那里没有窗户,本该是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此刻,那片浓重的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缓缓蠕动、凝聚!
一个包裹在漆黑紧身衣里的人影,如同从墙壁本身生长出来,悄无声息地显现在那里。
金属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余一双眼睛,冰冷、无机,如同深潭寒水,毫无感情地锁定在魏昶身上。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来自九幽的雕像,散发着令人骨髓冻结的气息。
魏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喝问,喉咙却因为极度的惊骇和虚弱而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发出一串嘶哑的“嗬嗬”声。
他想挣扎着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那条烂腿更是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影卫动了。
他没有走向牢门,而是像一缕真正的黑烟,无声地“滑”到了魏昶面前,距离近得魏昶能看清金属面具上细微的冷硬纹路。
那股寒意几乎冻结了魏昶的思维。
一个毫无起伏、如同两块生铁摩擦的声音,首接在魏昶耳边响起,不大,却像冰锥刺入他的耳膜:
“侯将军的斥候,魏昶?”
魏昶的独眼死死盯着那面具下的冰冷眼眸,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在心中翻腾。
他艰难地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是…是我…你…你是谁?”
影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伸出那只同样包裹在黑色布料中的手。
动作精准、简洁,没有丝毫多余。掌心摊开,里面是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裹。
“拿着。”
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魏昶颤抖着伸出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接过了那个包裹。
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他哆嗦着,一层层解开那破旧的布片。
当半块残破的玉佩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时,魏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玉佩的纹路,那断裂的茬口他太熟悉了!
这是侯君集将军贴身佩戴的家传玉佩!
当年侯将军摩挲着它,在斥候营帐里给他们这些心腹讲述家族往事的情景,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清晰得如同昨日!
它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侯将军侯公?!”
魏昶猛地抬头,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影卫,声音因激动和悲痛而扭曲。
“你…你从哪得来的?!侯公他他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影卫问个明白,身体前倾,却再次扯动了伤腿,痛得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影卫无视了他的痛苦和追问,那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魏昶心上:
“侯君集是被构陷的。东宫那场祸事,背后另有黑手。”
这句话,如同在魏昶混沌绝望的世界里,劈开了一道裹挟着惊雷的闪电!
“什么?!你说什么?!是谁?!是谁干的?!”
魏昶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嘶吼起来,独眼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法宣泄的力量而剧烈颤抖。
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揪住眼前这个黑影问个水落石出!
但残废的身体和剧痛的腿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嘶吼。
就在他情绪即将崩溃的刹那,影卫动了。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快如鬼魅,一把捏住魏昶的下颚,力道之大让他瞬间无法发声。
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颗散发着奇异冰凉气息、豌豆大小的蓝色药丸精准地射入了魏昶被迫张开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冰凉的液体瞬间滑入喉咙。
下一刻,地狱般的灼烧感猛地从他腐烂的伤腿深处爆发开来!
那感觉比之前的任何疼痛都要剧烈十倍、百倍!
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他的骨头里奔涌,烧灼着每一寸坏死的血肉!
“呃啊——!”
魏昶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嚎,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大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腐烂的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生长!
剧痛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让他恨不得立刻抓开自己的皮肉!
在油灯微弱的光芒下,魏昶和影卫都清晰地看到:
那肿胀发亮、流着脓血的伤口边缘,灰败的腐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卷曲、簌簌脱落!
而在腐肉之下,粉嫩的新肉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滋生、蔓延!
剧痛和麻痒交织,让魏昶在惨叫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喘息。
这诡异而痛苦的愈合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在几个呼吸间。
当那股灼烧感渐渐退去,只剩下新肉生长的麻痒和虚弱感时,魏昶瘫倒在草堆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腿——虽然依旧瘦弱,皮肤也带着新生的粉红,但那条折磨了他无数日夜、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烂腿,竟然真的愈合了!
只剩下一条狰狞但己结痂的疤痕!
“太子令!”
影卫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审判的锤音,盖过了魏昶粗重的喘息。
他站在魏昶面前,俯视着这个刚刚经历了身体和心灵双重剧变的男人:
“命你魏昶,以万年县狱为根基,收死囚、纳豪侠、控市井!组建只听命于太子一人之‘不良人’!监察百官,刺探消息,必要之时”
影卫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
“执行暗刃!此令,不入史册,不存文书。唯待他日,太子重临长安之时,汝方为大唐真正的影子之盾,暗夜之锋!”
“城外十里处的茅屋内,有汝组建不良人所需之物。”
话音落下,影卫不再看瘫软在地、独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魏昶一眼。
他如同来时一样,身体无声无息地向后融入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牢房里残留的刺骨寒意,地上那半块侯君集的残破玉佩,以及魏昶腿上那新生的、带着麻痒的皮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魏昶剧烈地喘息着,独眼死死盯着影卫消失的角落,又缓缓移到腿上的疤痕。
最后,目光定格在手边那半块冰冷的玉佩上。
绝望的死灰被点燃,一种沉寂多年的、属于斥候的狠厉和忠诚,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和重获新生的力量,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不再是等死的废人。
太子…李承乾…在万里之外的流放地,将这柄名为“不良人”的暗刃,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攥住了那块残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比那盏昏黄的油灯,炽热千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