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征讨辽东

太极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息，文武百官列坐两侧，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今日是出使高句丽的使臣相里玄奖归来的日子。

李世民也知道，今日便是相里玄奖携带着高句丽的消息回归的时刻。

整个太极殿内，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穿过层层叠叠的朝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大殿之外，鼓乐齐鸣，仪仗威严。

相里玄奖一步一步的走进大殿，样子与出使高句丽时完全判若两人！

曾经的他是那样风光，代表着整个大唐，携带着天子诏书出使高句丽！

但如今他非常憔悴，官袍又脏又破，最明显的是右边袖口——原本镶着代表高官的金边，现在被撕掉了，露出里面的粗布。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象征皇帝权威的九节竹杖——现在它己经断成了两截。

他走到李世民面前，没有行礼，首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再抬起头时，额头青紫，脸上满是汗、泪水和泥土混合的污迹。

“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锣一样。

“臣有罪！臣没能完成使命…臣在高句丽受尽屈辱…臣给大唐丢脸了！请陛下赐臣死罪！”

大殿里一片死寂。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死死抓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像冰一样刺向相里玄奖。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快细细道来！”

此时一旁的长孙无忌见李世民脸色不好看，于是赶紧出来询问缘由。

相里玄奖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巨大的愤怒和屈辱。

他猛地抬头，眼中喷火：

“那个渊盖苏文！弑君篡位的逆贼！他根本没把陛下您和大唐放在眼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臣刚念完陛下的诏书…话还没说完…那贼子就用他杀荣留王的那把弯刀！”

相里玄奖举起断杖比划着。

“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么一挑！把陛下的诏书像破布一样挑飞了！”

他喘着粗气，仿佛又看到了那口缸：

“他…他叫人抬上来一口大缸…里面…里面全是当年大业八年，隋朝将士腐烂的骨头！那贼子狂叫，说平壤城的砖缝里塞的都是！还说…陛下要是派兵来，辽东有的是地方埋！”

相里玄奖的声音更激动了：

“晚上的‘接风宴’更是羞辱！他们烤了一头牛，肚子里塞满了我们唐军的刀枪！渊盖苏文用他那把杀人的刀鞘当勺子，舀起混着血污的酒逼我喝！那根本不是酒，陛下！那是混着中原将士血的脏水！”

说到这里，相里玄奖的愤怒被巨大的悲痛取代。他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可是…陛下…臣离开平壤城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他趴在地上痛哭，肩膀不停抖动：

“成千上万…成千上万几十年前陷在辽东的中原遗民啊！他们冲破了阻拦…跪在我的车队前面…手里捧着破烂的军旗…脖子上挂着刻有亲人名字的木牌…”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绝望地看着李世民：

“他们哭喊着问我…问陛下！‘为什么当年不来救他们？为什么让他们生不如死，连死后回家都成了妄想？’陛下啊…那哭声…那绝望…臣…臣万死难辞其咎！”

相里玄奖颤抖着，举起自己那己经被割去一半的紫色镶金袍袖，和那把“横野”横刀，高高举起：

“臣…没脸见陛下，更没脸见那些盼着王师去救的遗民！臣割下这袍袖，扔在他们的军旗上！臣…臣斗胆！就在平壤城外，当着渊盖苏文和那些遗民的面…把这九节竹杖砸断了！”

他再次重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臣用这袍袖发誓！用这断杖立誓！臣立血誓——如果三年之内，辽东的遗民看不到我大唐玄甲军的旗帜插上平壤城…就让他们拿我相里玄奖的骨头，铺一条回家的路！”

他猛地指向殿外，仿佛还能听到那支箭的呼啸：

“那贼子渊盖苏文！就在我发完誓的时候…一箭射穿了我的车顶！他在城楼上狂笑…狂笑啊陛下！他让我带话给您——”

相里玄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渊盖苏文嚣张的腔调，开口道：

“他让我告诉陛下，辽东的冰雪就是埋唐军最好的坟！等春天到了，平壤城外，会开满用唐军人头当肥料养出来的花！”

说完这句话，相里玄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在大殿里回响。

他带来的断杖、带血的袍袖、冰冷的横刀，还有那充满屈辱和挑衅的话语，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

御座上，李世民依然沉默。

但那沉默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那些耻辱的证物，最后望向东方。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相里玄奖的哭声和皇帝握紧拳头时骨节发出的“咯咯”声。

过了很久，一个冰冷到极点，却蕴含着可怕决心的声音响起：

“传旨，召李勣、李道宗、张亮…即刻进宫。”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通知兵部、户部、工部——朕，要征讨辽东。”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文武百官的脸上露出了凝重而又复杂的神色。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这是真的怒了！

征讨辽东，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次对大唐国威的捍卫，对无数遗民苦难的回应。

李世民的眼神中精光一闪而过，似要从这长安看到那辽东的场景。

作为大唐的皇帝，他必须站出来，为了大唐的荣耀，为了那些无辜的遗民。

相里玄奖跪在地上，听着李世民的决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陛下真的准备出征辽东了！

陛下在向全天下宣布，大唐的威严不容侵犯，那些在高句丽受苦受难的遗民，终将得到解救！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大唐的旗帜在平壤城头高高飘扬，看到了那些遗民欢呼雀跃的场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