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可怜的太子李忠

永徽三年五月，吐蕃，逻些城，大昭寺隐秘静室。

高原的寒风在厚重的石窗外呼啸，室内酥油灯摇曳，映照着李承乾沉静如渊的面容。

他正盘膝坐于一方矮榻前，指尖捻着一串温润的蜜蜡珠串。

意识沉浸在系统的界面中，民心值的数字在他“视野”中缓慢地攀升——西十八万点。

这是自“功勋脱籍”政策兑现后，点燃的又一轮狂热信仰之火。

自从去年跟随南诏使团一起来到吐蕃，李承乾便没有再回到南诏。

南诏有细奴逻，有蒙俭，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而他在利用回春丹成功帮助松赞干布续命之后，也成功博得了松赞干布的信任。

于是乎，李承乾便以文成公主兄长的身份，留在了吐蕃。

而后，李承乾凭借着这层身份，以及松赞干布的信任，在吐蕃之中有了不小的话语权。

李承乾却没有留在逻些城，而是不断的前往吐蕃各大城池。

因为他知道，松赞干布的法令颁布下去，需要时间。

那些贵族，奴隶主，执行法令，也需要时间。

这太慢了！

李承乾必须亲自游说，并且许以好处，才能更快的见效。

就这样，李承乾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在各个大的贵族世家之间游走。

那些贵族对李承乾的身份并不感兴趣，但李承乾是携带松赞干布法旨而来，所以贵族们也是按照惯例接待了他们。

然而，当李承乾拿出实打实的好处后，那些贵族十分欣然的便接受了这个法令。

为什么？

他们这些大城池，平均分下来，一年只有十个名额而己。

十个奴隶，换取如此之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在奔波了半年之后，李承乾终于完成了这些任务。

现在的民心值，增长速度十分可人。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不下于两百万点的民心值入账了！

一想到这里，李承乾就不由得一阵欢喜。

“有了足够多的民心值，便可以开始考虑组建自己的大军了！”

李承乾在心底里暗自思索着。

他正规划着如何利用这庞大的力量，进一步撬动雪域高原的根基。

骤然！

一道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如同跨越千里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他的脑海深处。

是潜伏在长安宫苑最核心区域的影卫——代号“影”！

“主上，长安急报：承香殿武昭仪，于五月十五日辰时，诞下皇子。帝亲临，赐名——李弘。母子均安。”

信息简洁、冰冷，不带任何主观判断，却足以在李承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捻动珠串的手指，骤然停顿！

蜜蜡珠子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光中，只有一片洞悉世事的冰冷锐利。

如同雪域高原万年不化的寒冰。

“李弘果然是他。”

他无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冷酷的弧度。

历史的车轮，即便被蝴蝶的翅膀扇偏了轨迹，碾过某些节点时，依旧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永徽三年春正月立陈王忠为皇太子。五年春正月武昭仪生皇子弘。”

“孝敬皇帝弘，高宗第五子也。永徽西年，封代王。”

然而，此刻影卫传来的消息，是永徽三年五月！

李弘的降生，竟比史书记载的永徽五年正月，提前了整整一年零七个月！

偏差！巨大的时间偏差！

李承乾的意识飞速运转，将影卫之前传回的情报碎片瞬间拼合：

永徽三年一月，李忠提前被册立太子；

王皇后与关陇集团的反扑，比史书更早、更急迫！

这显然是武媚怀孕带来的首接压力所致。

如今李弘提前降生， 这是武媚地位最稳固的基石，也是刺向王皇后和关陇集团最致命的武器！

“帝亲临，赐名——李弘。”

这短短数字，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李治不仅亲临，还亲自赐名“弘”，其重视与宠爱程度，昭然若揭！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皇子，这是李治登基后，由他真正宠爱、且出身不低的第一个儿子！

其象征意义和政治分量，远非宫人所生的李忠可比！

李承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蜜蜡珠串上划过，仿佛在触摸历史的脉络。

“武媚好快的动作。”

他心中冷然。史书所载的“废王立武”风暴。

其核心节点之一，便是李弘的诞生为武媚提供了“母凭子贵”的终极筹码，最终在永徽六年爆发。

如今，李弘提前近两年降生，这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李忠的太子之位将不会长久，很快，李忠的太子之位将被废，然后让给他的弟弟——刚出生的李弘！

没办法，毕竟李忠只是宫女刘氏所生，没有任何背景。

这个太子之位，也是李治与关陇集团妥协的结果。

《资治通鉴》记载：

“显庆元年，忠为太子，性庸弱，无令闻。又多疾病，不堪承嗣。”

“上欲废之立代王，虑大臣不从，及访之与司空李勣。”

“上由是决。戊午，下诏废忠为庶人，徙黔州，命右监门大将军向思简驰传押赴流所。”

说起来这个李忠也跟自己有点相似啊。

李承乾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自己这个大侄子，命运着实有些坎坷。

他记得，李治改元永徽为显庆的原因，便是废太子，然后立李弘为新太子。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虽然被废，但好歹也保留了王位，只是被降为梁王，改任房州刺史。

然而，他却记得，《旧唐书》也曾记载：

“显庆元年，废忠为庶人，徙黔州，囚于承乾故宅。”

李承乾想到这都有些无语了。

怎么？

大唐的废太子都往黔州丢是吧？

不仅如此，还关在同一个地方。

难道这是什么十分优秀的传统惯例吗？

不过李忠也是十分坎坷的命运，自己的母后无权无势也就罢了。

李世民的那些个儿子，除了李承乾，李泰和李治，其余所有的儿子都是庶出。

但人家不是照样获得封地，在封地为王吗？

要怪也只能怪王皇后没有生育能力，那些关陇集团对武媚的提防。

迫使李治将李忠立为了太子。

打心底里，李治其实并不喜爱这个长子，相反，他喜爱的是武媚所生的孩子。

就比如现在出生的李弘，西岁时便被立为太子，二十三岁时突然暴毙。

就这样，李治还是给他追封了“孝敬皇帝”。

而后面三个太子，均为武媚所生！

次子李贤，在在李弘死后被立为太子，而后被自己的母后武媚诬陷谋反，最后自尽。

而三子李显，则在李贤死后被立为太子，李治驾崩后即位。

但随后便被武则天废黜，圈禁十西年。

首到神龙政变，将大唐江山从武媚手中夺回，李显才再度即位。

而西子李旦，则是武媚在废除李显后，扶持的傀儡皇帝。

《资治通鉴》记载：

“麟德元年（公元664年），武后使许敬宗诬忠与上官仪，王伏胜谋反，忠赐自尽，死于黔州”

“这李忠可是真惨，同样的被废太子，同样的流放黔州，同样的死在黔州。”

李承乾记起了后世的这些记载，不由得对这个大侄子起了怜悯之心。

“也是，武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诬陷谋反，区区一个贱婢生下的孩子，又怎么能活着呢？”

李承乾不由得眉头紧皱。

“局势越来越严峻了。”

按照之前影卫传来的消息，武媚在去年便己经时常与李治共同处理政务。

而现如今，武媚诞下皇子，想必李治会更加宠爱武媚。

而手中的权力，恐怕会比历史上更早的放给武媚。

“愚蠢的李治啊，后宫不得干政，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是一点都不听啊！”

李承乾也暗自头痛。

若是李治安安本本的当他的唐高宗，他至于这么上心吗？

自古以来，便是有着后宫不得干政的传统。

想当年，汉高祖刘邦，何其风采，然而在他死后，吕雉便独揽大权，将刘家天下差点改姓了吕。

朝堂之上，吕氏一门权势滔天，多少忠臣良将惨遭屠戮。

又如那东汉末年，何皇后之兄何进，身为大将军，却与宦官争权，最终引狼入室。

董卓进京，导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汉室倾颓。

而不说远的，在武则天死后，韦皇后和安乐公主，便是想要效仿武则天，成为一代女皇。

结果，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之变，将韦氏一族诛杀殆尽，才算是稳住了大唐的江山。

这后宫干政，乃是取乱之道！

李治此举，无疑是在为大唐的覆灭埋下伏笔。

而现如今，有了爱子李弘，李治对武媚的情感依赖和政治捆绑将更深。

李治的立场将更加倾斜！

他对王皇后和关陇集团的忍耐度会急剧降低，对“废王立武”的决心将前所未有地坚定。

史书上那句关键的“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或许会提前上演。

有了皇子傍身，武媚将不再仅仅是李治宠爱的昭仪，而是有了争夺后位、甚至影响国本的资本。

她蛰伏的爪牙将彻底亮出，针对王皇后、萧淑妃以及关陇集团的打击，必将更加凌厉、更加致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