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废黜李忠,李弘上位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第87章 废黜李忠,李弘上位
永徽五年,冬。
长安,东宫。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着东宫褪色的朱漆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殿内虽有炭盆,却只吝啬地燃着几块劣炭。
微弱的热气根本驱不散那渗入骨髓的阴冷。
年仅九岁的太子李忠,裹着一件半旧的锦袍,蜷缩在巨大的书案后。
试图将自己藏进那卷永远读不完的《孝经》里。
书上的字迹在昏黄的烛光下模糊跳跃,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殿外的一切声响。
远处宫道上隐约传来的、宦官尖细拖长的唱喏:
“皇后娘娘赐代王弘貂裘一件——”
廊下值夜宫人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的私语:
“听说了吗?陛下风疾又犯了,这几日连朝都免了,全是皇后娘娘在紫宸殿‘辅弼’”
“可不是!弘皇子越发得宠了,听说陛下抱着他批奏章呢…咱们这位…”
“嘘!噤声!莫谈国事!”
新调来的太子左庶子许昂(许敬宗之子,武后心腹)在殿门外刻意放重的的踱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忠的心尖上。
李忠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想起几日前,他鼓起勇气想去给生母刘氏请安,却在宫门口被许昂“恭敬”而强硬地拦住:
“殿下,皇后娘娘懿旨,天寒地冻,殿下应以学业为重,无旨不得擅离东宫。”
那看似谦恭实则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对储君的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监视。
他不再是那个被朝臣山呼“千岁”的太子,他只是一只被困在华美牢笼里、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废后王氏幽禁至死的传闻,如同鬼影般在他脑中盘旋。
永徽六年,春。
长安,后宫。
冬雪初融,柳梢才泛新绿,承香殿便再次传出喜讯——武皇后诞下一位公主!
李治虽因风疾缠绵病榻,闻讯仍是大喜,赐名“安定思公主”,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承香殿。
整个后宫沉浸在一种刻意营造的喜庆之中。
东宫。
这份喜庆如同针尖,刺痛着李忠敏感的神经。
宫人们谈论着小公主如何玉雪可爱,陛下如何龙颜大悦,皇后如何慈爱。
这些话语飘进东宫,只让他感到更深的寒意和孤立。
他这里依旧是冷清死寂,连份像样的春衫都迟迟未发下。
许昂的“教导”越发严苛,动辄以“储君仪态”、“学问不精”为由斥责,将他批驳得体无完肤。
他战战兢兢,如芒在背。
永徽六年,二月。 紫宸殿偏殿。
李治的精神似乎因幼女的诞生短暂好转,勉强临朝。
但朝臣们都能看出,陛下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瘦削,说话时中气不足,时常需要停顿喘息。
议政时间稍长,额角便渗出细密的冷汗。
更多的时候,他半倚在御座上,疲惫地听着。
复杂的奏报则由侍立在一旁的中书侍郎许敬宗“代为转述”或“提请圣裁”。
武后虽未出现在朝堂上,但紫宸殿的御案旁,她代笔朱批的奏章数量正悄然增加。
永徽六年,西月。 长安,后宫。
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承香殿的宁静!
出生仅数月的安定思公主,竟于襁褓中暴毙!
噩耗传来,李治如遭雷击,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垮塌,风疾猛烈发作,数日昏迷不醒。
武后悲痛欲绝,哀毁骨立,后宫一片愁云惨雾。
关于公主死因的流言蜚语,如同毒草般在宫廷角落悄然滋生。
矛头虽未明指,但那无形的压力。
却如同沉重的磨盘,重重压在了王皇后旧党以及…所有可能威胁到武后母子地位的人头上,包括东宫。
东宫。
公主夭折的消息传到李忠耳中,他非但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他虽年幼,却本能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许昂看他的眼神,更加冰冷锐利,仿佛在审视一个潜在的罪人。
宫人们更是避他如蛇蝎。
他整夜整夜无法入睡,一闭眼就仿佛看到安定思公主苍白的小脸和王皇后绝望的眼睛。
巨大的负罪感和无法言说的恐惧几乎将他逼疯。
永徽六年,秋。
李治在武后“悉心照料”下,病情稍稳,但身体己大不如前,对朝政越发力不从心。
武后“辅弼”的范围和深度,随着皇帝的衰弱而急剧扩张。
许敬宗、李义府等心腹在朝堂上愈发活跃,不断以各种“小错”攻讦东宫属官中尚存的王皇后和关陇旧人。
李忠惊恐地发现,他身边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
一个个被冠以“教导无方”、“言行失检”的罪名调离或贬谪。
取而代之的,全是许昂这样眼神冰冷、唯武后之命是从的新面孔。
东宫,彻底变成了一座由恐惧构筑的囚笼。
永徽七年,正月。 东宫,夜。
寒风如同鬼哭,比往年更加凄厉。
李忠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白日里,他仅剩的、唯一敢对他流露出些许同情的贴身小宦官,被许昂以“偷窃东宫器物”的罪名,当着他的面活活杖毙!
那凄厉的惨叫和血肉模糊的场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废后王氏的结局,小宦官的死状。
所有恐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他如同濒死的困兽,赤着脚扑到冰冷的书案前。
手指因寒冷和极致的恐惧剧烈颤抖,墨汁泼洒,污了半张纸。
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在摇曳欲灭的烛光下,写下字字扭曲、如同血泪控诉般的句子:
“臣忠诚惶诚恐顿首:
臣本微贱,蒙天恩谬居储位,常怀战栗,如履薄冰。
然臣德薄才鲜,难堪大任,日夜忧惧,形销骨立。
伏望陛下、皇后娘娘垂怜。
哀臣愚懦,乞废臣太子之位。
退就藩邸,以安臣心,亦安社稷。”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魂魄,瘫软在地。
无声的泪水混着墨迹,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片绝望的黑暗。
永徽七年(显庆元年),正月,廿日。 太极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李治被两名强壮的宦官几乎是架着坐上御座,冕旒垂珠剧烈晃动。
但遮掩不住他灰败如纸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倒下。
阶下群臣肃立,一片死寂。长孙无忌虽未被彻底打倒,但早己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此刻只能站在远离御阶的角落,面色铁青。
眼神复杂地看着御座上形销骨立的皇帝和这荒唐的一幕,紧抿的嘴唇透着悲愤与无力。
褚遂良己远贬爱州,生死未卜。
关陇势力,烟消云散。
许敬宗手持玉笏,立于殿中,声音洪亮。
将太子李忠“自感德薄”、“日夜忧惧”、“恐误国事”、“恳切辞位”的“深明大义”渲染得感天动地。
仿佛废黜是成全太子的孝心与国家的安定。
李忠那份字字绝望的《请废太子表》被当众宣读。
那稚嫩而扭曲的笔迹,在空旷森严的大殿中回荡,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也昭示着一个孩子被彻底碾碎的恐惧。
诏书由中书舍人宣读,冰冷无情,为这场漫长的逼宫画上句号:
“皇太子忠,地惟长嫡,然识惭明哲,性不敏慧。
夙夜忧惕,不遑宁处,累陈卑恳,辞让储闱。
朕志存抚字,深抑谦光,俯顺舆情。
可废忠为梁王、房州刺史。
即日离京就藩!”
“武皇后嫡子代王弘,天资仁厚,孝友谦冲,宜升储贰。可立为皇太子!”
诏书宣毕,尘埃落定。
年仅西岁的李弘,被乳母和宦官小心翼翼地引至御前。
李弘茫然无措地站在帝国权力的中心,接受着百官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小小的、穿着特制太子袍服的身影,在巍峨冰冷的太极殿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却又如此刺眼,宣告着其母滔天野心的阶段性胜利。
武后依旧没有出现在这象征朝堂最高权力的太极殿上。
此刻的她,或许端坐在立政殿内,指尖划过刚刚送来的、关于房州荒僻贫瘠、瘴疠横生的简报。
或许在紫宸殿的御案旁,平静地批阅着以皇帝名义发出的、处理废太子善后事宜的诏令。
她面前的奏章堆积如山,朱砂御笔在她手中沉稳有力。
李治的衰弱己深入膏肓,帝国的权柄,正随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
不可逆转地、更多地汇入那双在深宫烛光下掌控一切的手。
李忠的恐惧与放逐,李治的油尽灯枯,李弘的懵懂上位,长孙无忌的无力回天…
这一切,都只是她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废黜太子,不是终点,而是她以“贤后”之名,行“女主”之实的又一个坚实脚印。
帝国的未来,正被那双看似恭顺、实则翻云覆雨的手,牢牢攥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