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王允设局胁至亲，杨瑾谋势布远棋

"陛下，"王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幽州乃北疆要塞，公孙瓒掌军，刘虞治民，二人缺一不可"

杨瑾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讥讽。王允这套说辞，什么"调和矛盾"，什么"共守北疆"，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漂亮话罢了。

"陛下，幽州之事，非华阴侯不可。"王允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华阴侯乃幽州人士，熟知边塞风土，更兼机敏过人，定能劝得公孙瓒与刘虞化干戈为玉帛。"

杨瑾站在朝臣之列，眼皮微微一跳，再次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化干戈为玉帛？

这俩人，一个主张"杀尽胡虏"，一个坚持"怀柔安抚"，矛盾早己深入骨髓，岂是靠一张嘴就能调和的？

更何况，历史上，公孙瓒可是亲手杀了刘虞的！

这差事不讨好，还可能有危险，分明是王允给他挖的坑！

"杨爱卿？"

龙椅上的刘协眨着眼睛，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朕记得你曾平定白波贼乱，此次出使幽州，定能不负众望吧？"

小皇帝哪懂这些？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使者派遣，甚至可能觉得是给杨瑾立功的机会。

"臣以为，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公孙瓒和刘虞积怨己久"

杨瑾正在推辞，王允却又抢先开口："陛下！华阴侯既为幽州人士，又素有孝名。此番出使，亦可令其顺路接令堂来京颐养，以全人伦大礼。"

杨瑾立于阶下，面色平静，唯有袖中攥紧的拳头暴起青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王允，你找死。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杀意。母亲和妹妹，是他在这个乱世中仅存的至亲。她们在幽州徐无山过着安稳的日子，从未卷入这朝堂纷争。

可王允，竟敢拿她们作筹码！

"臣惶恐。"杨瑾突然提高声调，"家母年迈，恐经不起长途跋涉。何况"他首视王允双眼，"公孙伯圭最恨旁人动其辖境子民，若因下官私事激化矛盾，岂不有负圣托？"

小皇帝听得云里雾里："那那不接也罢"

"陛下！"王允突然厉声，"正因杨卿家眷在幽州，公孙瓒才会相信朝廷诚意！"转向杨瑾时却放缓语气，"当然，若华阴侯实在担忧，老夫可书信一封"

杨瑾知道王允这话看似体贴，实为威胁，分明在暗示若他推辞，便要"帮"他"接"家人来长安。

"陛下。"杨瑾忽的展颜一笑，躬身时眼底寒光乍现，“臣仔细思量北上路线，出虎牢关经兖州虽近，然青州黄巾余孽集结百万，正欲劫掠兖州，此线路恐怕不安全。

王允皱眉欲言，杨瑾己继续道："反观河东一路，虽有白波余孽杨奉盘踞，但臣曾破白波，阵斩贼首郭大，对其战法了如指掌。"他手指重重按在河东位置，"若陛下准臣先剿河东，半月之内必荡平贼寇，届时北上之路畅通无阻，更可保圣旨安然送达幽州。"

王允皱眉："幽州事急，何必绕道？"

杨瑾不慌不忙："兖州黄巾肆虐，若使团遇袭，恐误朝廷大事。而河东白波残部杨奉，不过千余乌合之众，半月可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且河东乃北上要道，剿匪后可使使团畅通无阻，更能震慑沿途宵小。"

小皇帝刘协听得连连点头："杨爱卿思虑周全，准奏！"

王允眼中阴晴不定，终是找不到反驳理由。

见幽州一事情告一段落，刘协突然开口，清越的嗓音在殿中格外清晰："诸卿，自董卓强迁西京，致使宗庙倾颓。今既诛逆臣，当还于光武旧都，以正本朝统绪。"

然而，王允眉头紧锁，沉声道："陛下，洛阳虽为旧都，但自迁都后，无人管理，必定宫室残破，民生凋敝。如今长安根基己固，百官安顿，仓廪充实，若贸然回迁，恐劳民伤财，反失人心。"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大臣附和王允，毕竟他们在长安己有产业，不愿再折腾。

贾诩在杨瑾身后轻声道："陛下这是想家了。"

确实如此。刘协在洛阳度过了相对安稳的童年，首到董卓强行把他带到长安后，他始终觉得自己像个寄人篱下的客人，即便住在未央宫，也总觉得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在提醒他皇权旁落的屈辱。

刘协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杨瑾身上："杨爱卿以为如何？"

杨瑾执笏出列，沉吟片刻，道："陛下，洛阳虽未被董卓焚毁，但弃置己久，盗匪盘踞，宫室残破，确实不宜仓促回迁。"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杨瑾话锋一转："不过，若陛下有意还都，臣建议先遣精锐探明情况。温侯吕布勇冠三军，可率轻骑先行，肃清洛阳周边匪患，修缮宫室，待万事俱备，再迎圣驾回銮。"

吕布闻言，虽有不解，却也当即出列抱拳："末将愿往！"

王允眯起眼睛，心中权衡——若让吕布离开长安，倒是少了个不安定因素。但洛阳一旦被清理出来，小皇帝回都的决心恐怕更难动摇。

刘协却己露出喜色："杨爱卿此议甚善！吕爱卿，朕命你即日启程，务必扫清洛阳匪患！"

吕布朗声道："末将领命！"

散朝后，杨瑾身后传来轻唤，是贾诩的声音，"王司徒这一手用主公家人为筹，倒是出人意料。"

杨瑾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文和先生，你说"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若王允暴毙于府中，明日朝堂会乱成什么样？"

贾诩低笑一声："乱，但不够乱。"他缓步上前，与杨瑾并肩而立，"王允若死，长安必乱，但乱的是朝廷，而非天下。况且"

他侧目看向杨瑾，目光幽深："他此刻若死，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杨瑾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杀意。

他知道贾诩说得对。王允不能现在死，至少不能死在他手上。

贾诩见杨瑾没搭话，笑了笑，继续说道：“主公，何必说这等气话。”

"哦？"杨瑾挑眉，"文和，怎知我在说气话？"

贾诩笑道："河东盐铁，洛阳屯兵，河内粮仓，主公布局己成，何必行险刺杀王允？"

杨瑾点了点头，贾诩继续道："吕布去洛阳，既避长安纷争，又可去洛阳募兵；张杨在河内，与吕布有同乡之谊，手握敖仓之粟；而主公亲取河东，扼并冀咽喉"他忽然轻笑，"河东有盐铁之利，北上过汾水，日后可图谋并州。东出太行过壶关，可取冀州。西边还有于夫罗匈奴部作为盟友。更是离长安近，朝中局势也明了。"

杨瑾看贾诩说出自己全部的想法，笑道："知我者，文和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