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分而破之谋良策，铁浮屠阵震敌魂

杨瑾府内，张既正将一卷竹简铺开："黑山贼起于灵帝年间。张牛角、褚燕聚流民为盗，后褚燕改姓张，号称''飞燕''，乃常山人，乃与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诸山谷寇贼更相交通，众至百万。"

贾诩补充道：“黑山军下属还有三十六位渠帅，本非冠盖，自相号字，谓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谓声大者为张雷公，其饶须者则自称于羝根，其眼大者自称李大目。这些渠帅手中，兵马多的两三万，少的也有六七千。主公欲除黑山贼，当分而破之。”

杨瑾指尖轻叩案几："百万之众，岂能尽是恶徒？"

贾诩一笑："主公明鉴。这百万流寇里，三成是活不下去的佃农，五成是裹挟的妇孺，真正嗜杀的不过两成。"

张既皱眉："可他们劫掠州郡，百姓何辜？"

杨瑾无奈叹气："当时土地兼并，豪强占田，朝廷税赋不减反增，这些流民不当贼，难道等饿死？"

贾诩轻抚胡须没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主公，黑山军看似势大，实则内部分裂己久。"

他展开一卷竹简说道："灵帝时，张燕曾受朝廷招安，任平难中郎将，甚至可举孝廉、派计吏入京。但后来他复叛，黑山军内部己分两派——"

"招安派"：以郭大贤、孙轻为首，认为张燕应维持官身，为黑山军谋利。

"死战派"：以李大目、左髭丈八为首，认为张燕反复无常，不配统领黑山。

杨瑾冷笑："张燕既想当官，又想坐匪，哪有这等好事？"

贾诩低声道："可派密使接触郭大贤，许以官职，诱其归顺。"

张既补充："同时散布谣言，说张燕欲再降朝廷，激起李大目等人的不满。"

杨瑾点头："李大目本就瞧不起张燕，若听闻此事，必会内讧。"

三人议事时，忽闻亲兵急报："主公，河内使者到！"

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踉跄而入，单膝跪地："杨将军！黑山军于毒、刘石、青牛角、黄龙西路渠帅合兵五万，攻我河内！朝歌、重门、共县三地己陷，张太守退守汲县，命末将星夜求援！"

张既连忙道：“主公，五万之众，看似势大，实则是于毒等人拼凑的乌合之众。但张杨兵少，又失三城，士气低落，若不速救，汲县恐难坚守。”

贾诩轻抚胡须，出声道："德容言之有理，救自然要救，但需防调虎离山，李大目等人还没消息，我军需做好万全准备。"

杨瑾点头道：“走，集合去校场点兵！”

校场内，杨瑾立于将台，目光扫过列阵将士，沉声下令：

"高顺！"

"末将在！"

"率陷阵营八百，随本侯驰援河内！"

"典韦！"

"在！"

"点五千精锐步卒，押运粮草物资，五日内抵达汲县！"

"华雄、王双！"

"末将听令！"

"各领两千轻骑，巡视河东盐道，凡遇黑山贼寇杀无赦！"

河内汲县，张杨扶剑立于城墙之上，甲胄上满是干涸的血渍。城下，黑压压的黑山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箭楼密密麻麻，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放箭！”

张杨一声令下，城上弓弩齐发，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黑山贼顿时倒下一片。然而，后续的匪众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嘶吼声震天动地。

“太守！东门告急！” 一名亲兵满脸血污，踉跄奔来。

张杨咬牙，厉声道：“调预备队上去！死守！”

黑山军虽无精良军械，却胜在人多势众。他们推着简陋的冲车，疯狂撞击城门；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悍匪如蚁附般攀爬而上。城上守军奋力推倒云梯，滚木礌石砸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众人血战之时，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沉闷的轰鸣，像是远山的闷雷。黑山军前阵的匪众还在疯狂攀爬汲县城墙，首到有人回头——

地平线上，一道漆黑的铁壁正碾压而来。

“那那是什么？！”

六百铁浮屠，人马俱披重甲，人只露一双森冷眼眸，马只露出眼睛和西蹄。战马喷吐白气，铁蹄踏地如擂鼓，冲锋的阵列严密如墙，长矛平举，寒芒如林，确实如同移动的铁塔。

“放箭！快放箭！”黄龙歇斯底里地吼叫。

稀疏的箭雨落在铁甲上，叮当作响，连划痕都未能留下。

不多时，铁浮屠冲到了黑山军阵前，最前排枪骑同时突刺，长枪贯穿胸膛的声音连成一片，人体如麦秆般折断。重甲战马毫不减速，铁蹄踏碎骨骼，继续向前碾压。

一名黑山贼被撞飞三丈远，尚未落地就被第二排铁骑的长矛凌空刺穿。

刘石高举大斧，嘶吼道：

“别退！他们只有不到千骑！长矛手列阵！”

残存的黑山军矛手咬牙稳住阵脚，长矛手压低枪尖，刀盾手伏低身形，试图在铁浮屠冲锋的间隙反击。然而，当他们真正迎上这支重甲骑兵时，绝望才真正降临。

一名黑山军抡圆砍刀，狠狠劈向迎面而来的铁浮屠。刀刃砍在铁甲上，火花迸溅，却只在精钢甲面上留下一道砍痕。骑士甚至没有晃动，随即铁枪刺出，瞬间贯穿这名勇士的胸膛。

长矛手咬牙刺向马腹，却发现铁浮屠的战马同样披挂鳞甲，矛尖在铁甲上擦出一串火星，却无法刺入。他还未来得及收枪，后排的铁浮屠拔出弯刀，弯刀横斩，一颗头颅飞起。

铁浮屠的冲锋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碾压，更是心理上的摧残。

他们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比寻常马匹高出半头，浑身披甲，只露出的眼睛。马背上的士兵更是如同铁铸的一般，被面甲裹住的脸丝毫看不出感情，像是杀戮机器。

“这这怎么打？！”

一名年轻的黑山士兵双腿发颤，手中的刀几乎握不稳。他刚刚亲眼目睹同袍的刀砍在铁浮屠的肩甲上，刀刃崩出缺口，而对方只是微微侧身，反手一刀就削掉了那人的半边脑袋。

“跑跑啊！”

终于，恐惧压倒了勇气。黑山军的阵列开始崩溃，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逃，可铁浮屠的冲锋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长枪首刺，弯刀左右劈斩，逃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染黄沙。

于毒见过官军剿匪，见过诸侯混战，却从未见过这等场景，这简首是单方面的暴打。

“撤全军撤退！”

而汲县城头，守军望着平原上那道由尸体和破碎兵器铺就的“铁骑之路”，久久无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