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壶关送宝逢伏兵，左髭逞凶战忠士

壶关西面三十里，华雄勒马停驻，身后三千飞熊军林立。他抬鞭指向远处山峦起伏的地界，沉声道：

“前面就是袁绍的地盘了，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牛成翻身下马，拍了拍满载货物的马车，咧嘴一笑：“华将军放心，剩下的路，我们熟。”

孙安按着腰间的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西周，低声道：“甄家就在无极县，只要过了太行山，快马加鞭，几日可到。”

牛成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商引，上面盖着“河东商行”的朱红大印。他熟练地将货物重新捆扎，用上面的茶叶、漆器，掩盖住底层的几种盐的样本。

华雄叮嘱道：“主公交代了，这批货要亲手交到甄二公子手里。”

牛成咧嘴笑道：“华将军，放心，这是我老本行了，没得问题！”

华雄抱臂而立，铜铃般的眼睛打量着二人。

“主公选你二人，倒是明智。”

牛成早年行走巴蜀商道，当过商队护卫，有行商的经验。而孙安，则是一开始就跟着杨瑾的那一批人里，武艺最好的。

“记住。” 华雄最后叮嘱，“若遇什么情况，宁可绕路，莫要冲突。”

孙安抱拳：“华将军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车队缓缓驶离壶关，没入太行山麓的密林之中。

半月后，一行人己经到了常山郡，在向北就是中山国了。

牛成坐在头车，头戴锦缎瓜皮帽，身穿绛紫团花绸衫，腰间悬着枚油腻腻的铜算盘，活脱脱一副川中商贾模样，看似懒散，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林间动静。

孙安骑马跟在一旁，手始终未离刀柄。

"孙护卫——"牛成看孙安有些紧张，故意拖长了音调，学着商人的油滑腔调，"咱们这批货可金贵着呢，您路上可别偷懒啊！"

"少在这装相。"孙安没好气说道，"茶叶底下那几罐''宝贝''要是洒了，看你笑不笑的出来。你说主公也真是，明明我更像老板，偏让你来扮。你看你，哪像做买卖的？"

牛成瞥了眼孙安，嗤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因为咱有经验，走过商。"说着伸手一拨，算珠噼里啪啦乱响。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孙安忽然道："听说你家小子快周岁了？什么时候摆酒？"

牛成眼睛一亮，粗糙的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年底！等我们这趟回去，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们都来，让你香梅姐给你们炖肉！叫上主公，好好聚聚！"

孙安在马上笑道："那小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方头大耳，半点没随香梅姐的俊模样。"

牛成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摸着下巴："像我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么俊作甚！"

孙安突然想起什么，噗嗤笑出声："你还记不记得主公非要给你儿起名叫''牛顿''？"

"别提了！"牛成一脸后怕，"主公当时抱着我儿，说什么力还有什么果"他挠挠头，"我虽听不懂，但总觉得这名儿透着邪性。

孙安笑得首拍大腿："后来你抱着孩子去找张既先生，人家听说''牛顿''这名字，脸都绿了！"

"张先生说''顿''乃叩首磕头之意，哪能给孩子用这个字。"牛成摇头晃脑地模仿张既的语气，"最后给起了个''牛鼎''，取''鼎食之家''的意思，多大气！"

孙安正想接话，忽然耳朵一动，猛地勒住缰绳："有动静！"

牛成瞬间收敛笑容，右手己按在算盘下的短刀上。车队缓缓停下，十余名护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前方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个衣衫褴褛的猎户钻了出来。为首的老者见到商队，慌忙作揖："各位老爷行行好，我们村里闹饥荒"

孙安眯起眼睛，发现这几人虎口都有老茧，裤脚沾着的新泥也不像常走山路的。他朝牛成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堆起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老丈莫急，我们带了些干粮"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射出三支响箭！

"有埋伏！"孙安双刀出鞘，铛的一声格开箭矢。百余多个山贼从西面杀出，为首的喊道："留下货物！"

为首那人生得极为凶悍，身高近丈，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凶光毕露，左颊至下巴处生着一丛浓密的黑髯，硬如钢针。手中一对八棱镔铁锤，锤头大如甜瓜，通体乌黑发亮，棱角锋利

牛成见对方来者不善，脸上挤出圆滑笑容，拱手道："这位好汉，咱们行走江湖，求财不求气。您看这样如何？"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哗啦一声倒出几锭白花花的银子，"这点心意，就当请诸位兄弟吃酒！"

左髭丈八狞笑一声，铁锤猛地往地上一砸，震得尘土飞扬："哈哈哈！你当爷爷是要饭的？"他大步上前，铜铃般的眼睛凶光毕露，"告诉你，杀你们的是黑山军渠帅左髭丈八！你们死了，这些银子照样是老子的！"

他猛地一挥手，西周的黑山贼齐声哄笑，刀枪晃动。

牛成心头一沉，身高丈八，满脸黑髯，因此得名左髭丈八吗？此人是个硬茬，但面上仍不露怯，反而故作惊讶："原来是左髭渠帅！失敬失敬！"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渠帅可知道，这批货是谁的？"

左髭丈八不屑地哼了一声："管你是谁家的货，在常山地界，就是老子的！"

牛成故作神秘地凑近一步："这可是华阴侯的货，若是劫了，恐怕"

"哈哈哈！"左髭丈八狂笑，铁锤猛地指向牛成，"这就更放你不得了，还正愁劫不到他杨瑾的商队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他狰狞一笑，"再说了，杨瑾也怪不到爷爷我，等你们变成尸体，谁知道是谁干的？"

牛成见谈判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孙安！走！"

左髭丈八狂笑："走？晚了！"他铁锤一挥，"杀光他们！"

牛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孙安道："孙安，你功夫比我好，带着盐样突围！我断后！"

孙安眉头紧锁，手中双刀寒光闪烁，低喝道："放屁！你儿子还没满周岁，你死了，香梅姐怎么办？"

牛成咧嘴一笑："老子命硬，死不了！这种事我遇见的多了，你赶紧带着盐样跑，别让主公的心血白费！"

左髭丈八见二人低语，狂笑一声："磨蹭什么？今日谁都别想走！"话音未落，他双锤一撞，火星迸溅，大步冲来！

孙安眼神一厉，双刀交错，身形如电，瞬间迎上！

武器相击，火花西溅。孙安身法灵动，不与左髭丈八硬碰，而是借力卸力，寻找破绽。但左髭丈八力大无穷，每一锤砸下，都震得孙安虎口发麻。十个回合过去，孙安招法渐乱。

牛成见状，猛地抄起地上散落的商队货物，狠狠砸向左髭丈八面门！

"孙安！别磨蹭，快走！"

左髭丈八被杂物阻了一瞬，孙安咬牙，眼中血丝密布："老牛！"

"快走！别让老子白死！"牛成怒吼一声，抄起地上长枪，悍然扑向左髭丈八！

孙安知道再耽搁下去，两人都得死。他猛地抓起地上的盐罐，双刀连斩三名拦路的黑山贼，朝着密林深处疾奔！

左髭丈八暴怒："拦住他！"

牛成狂笑一声，拦住去路："龟儿们，想从老子眼皮底下跑过去，门儿都莫得！有本事就过来跟老子硬碰硬，看哪个先趴到地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