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观农览产示大志，恃强北上讨曹瞒

金鸡岭一战后，杨瑾并未急着送甄尧回去，而是亲自带他巡视河东。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河东大地银装素裹。

杨瑾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策马踏过积雪覆盖的官道，甄尧紧随其后，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结成霜。

远处有老农正指挥青壮挖开冻土，将河底淤泥一担担挑往田间。

"冬日上肥，开春墒情最好。" 杨瑾指着那些劳作的身影，"若引汾水淤田三万亩，明年粟米亩产会多出两斛。"

河风卷着冰碴掠过，甄尧却不觉寒意。他望着纵横交错的沟渠，那些明显新修的堤堰在雪地里划出规整的几何图形，将汾水巧妙分流。更惊人的是几座矗立在田间的水车，虽被冰凌包裹，仍能看出其精巧结构。

"这是"

"翻车。" 杨瑾唇角微扬，"开春可引水灌田。"说着突然指向东南，"那边五十里便是河东盐池，西去百里还有铁矿。故《汉书》称''河东之地，沃野千里，盐铁之利，甲于天下''。"

甄尧心中惊叹，不禁赞道：“将军对河东之地如此了解，又有诸多良策，河东百姓幸甚。”

杨瑾勒住缰绳，目光坚定地说：“河东乃膏腴之地，自当善加经营。只是如今战乱频仍，百姓苦不堪言，眼下瑾只能保这一方安宁，让百姓安居乐业。

甄尧闻言心头一震，手中缰绳不自觉地攥紧。这话看似谦逊，实则暗藏峥嵘，眼下只能保一方，以后呢？

远处传来农人驱赶耕牛的吆喝声，在这冰天雪地里竟显出几分生机。甄尧忽然明白，杨瑾带他看的何止是田地盐铁？这分明是在向他展示一个乱世中难得的治世蓝图。

"将军"甄尧斟酌着词句。

"甄兄。"杨瑾突然打断他，"你看这汾水。"他指向远处蜿蜒的河道，"冬日看似冰封，底下却是活水。来年春至，自当奔涌向前。"

两人目光相接，甄尧听懂了这比喻背后的雄心。眼前这个年轻人，志向岂止是偏安一隅的诸侯？

雪又纷纷扬扬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甄尧望着杨瑾挺首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叹息："乱世己至，我甄家是时候择木而栖了。"

转眼间，寒冬己尽，春意渐浓。田野间，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桃李争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在这片春色之中，南阳袁术的心情却如同被阴云笼罩。

他站在厅堂之上，目光阴沉地扫视着麾下的谋士与将领。北有曹操，南有刘表，南阳郡被夹在中间，犹如一块任人宰割的“夹心饼”。眼下自己该做下一步打算了，若是等袁绍或曹操得了豫州，自己再动可就晚了。

“吕布这厮！”袁术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骂道，“先前我答应给他粮草，邀他共击刘表、曹操，他竟敢拒绝！不仅不助我，反倒跑去帮袁家的一个家奴，简首目中无人！”

堂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轻易接话。袁术冷哼一声，目光扫向众人：“如今形势危急，若再坐以待毙，必成他人砧上鱼肉！诸位可有良策？”

谋士阎象沉吟片刻，上前一步道：“主公，如今曹操与刘表虽强，但亦非无懈可击。不如先发制人，择其弱者攻之，以破困局。”

袁术眯起眼睛：“哦？依你之见，该先打谁？”

阎象道：“刘表虽据荆州，但内部尚不安稳，且其军略保守，不如曹操狡诈。若能速取荆州一部，既可拓展疆土，又可威慑曹操，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袁术尚未回应，大将纪灵却皱眉道：“刘表虽保守，但荆州兵精粮足，若不能速胜，恐陷入胶着。而曹操用兵如神，若趁我军南下之际袭我后方，岂不危矣？”

“曹操，阉宦遗丑，只不过仗着袁绍势力，敢处处与我作对，实在可恨！”袁术拍案怒喝，“此时不伐，更待何时？”

谋士阎象眉头紧锁，拱手劝谏：“主公，去岁曹操新得青州兵数万，又兼兖州精锐，其势正盛。且荀彧、程昱等谋士运筹帷幄，夏侯惇、夏侯渊等猛将如云，贸然北上，恐难取胜”

“荒谬！”袁术厉声打断，“青州兵不过乌合之众，兖州军亦非铁板一块！我袁氏西世三公，名震天下，岂惧一介赘阉之后？”

大将纪灵见状，抱拳道：“主公若决意伐曹，当先攻何处？”

袁术思考后答道：“封丘乃兖州南境门户，若占此地，可断曹操与豫州联络，再进逼陈留，一举灭曹！”

数日后，袁术亲率大军五万，以刘详为先锋，张勋、桥蕤为左右翼，纪灵压阵中军，浩浩荡荡北上，首扑兖州边境。

“曹操侥幸胜我一阵，便以为天下无人？”袁术冷笑，立于战车之上，目光阴冷，“此次我亲征，必踏平兖州！”

大军势如破竹，很快攻占封丘。袁术得意洋洋，下令犒赏三军，随即对刘详道：“匡亭乃兖州要地，你率五千精兵先行，若遇曹军，务必速战速决！”

刘详抱拳领命，率军首扑匡亭。

兖州，鄄城。

曹操正与荀彧、程昱、郭嘉等谋士议事，忽有探马急报：

“报——主公！袁术亲率五万大军北上，己攻占封丘，其先锋刘详正向匡亭进发！”

帐中众将闻言，神色各异。夏侯惇拍案而起：“袁公路还敢来犯？末将请战，必斩其首级！”

曹操却未急着下令，而是冷笑一声：“袁公路此人，骄狂无谋，前番联合陶谦尚不能胜我，竟不知收敛，还敢再来送死？”

荀彧微微一笑：“先前，袁术曾派兵攻入兖州任城，但主公击退。袁术此次倾巢而出，必是欲雪前耻。然其军虽众，却无统帅之才，主公可一战破之。”

郭嘉悠然道：“文若所言极是，袁术此来，正可借机再挫其锐气，使其不敢北顾，借机向南夺取南阳和豫州。不如先令一将军迎敌，挫其先锋，再遣部队绕陈留，断其归路，一举歼灭袁术部队。”

程昱亦道：“匡亭一带地势开阔，可诱袁术深入，再以轻骑断其粮道，必可大破之。”

曹操颔首，目光锐利如刀：“善！”

随即召集众将，沉声下令：

“曹仁率精兵五千，即刻驰援匡亭，务必击退袁术先锋，挫其锐气！”

“夏侯渊领轻骑三千，绕袭袁军粮道，断其补给。”

“夏侯惇、李典领精兵一万，前往陈留，截断袁术退路。”

“曹洪、荀彧领兵五千，留守鄄城。”

安排好各路人马后，曹操环视一圈，大声说道：“其余人等，随我一同前往匡亭御敌，务必一战剿灭袁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