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毒水鸩杀贤王相，恶徒得意返寿春

一入陈国的地界，张闿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不同于寿春城外荒芜的田垄，这里的阡陌间长满了绿油油的禾苗，田埂上时有农夫扛着锄头走过，见了陌生人也只是憨厚地笑笑。路边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起，孩童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大哥，这陈国倒真是富庶。” 牛不毛咂着嘴，看着街边摆摊的商贩，“你看那些逃难来的，穿得虽旧，却都面色红润，比咱们在寿春见的强多了。”

张闿没应声，只是眯眼打量着来往行人。这些日子他们扮成流民在陈郡游荡，早己摸清了刘宠的行踪。

这位陈王极重农桑，每日辰时过后必会带着骆俊巡视城外的农田，遇上百姓还会停下来攀谈。

“有了。” 张闿忽然低笑一声，扯了扯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就按我说的做。”

次日天刚亮，张闿便带着牛不毛几人蹲在城南的田埂边。他故意往脸上抹了些泥灰，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上，怀里揣着个陶水壶，里面盛着掺了钩吻煮的井水，壶口还用破布塞得严实。

日头渐渐升高，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刘宠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腰间挂着佩剑，骆俊紧随其后，两人只带了十余名护卫。

田埂上的农夫见了，纷纷放下农具上前见礼，七嘴八舌地说着收成，刘宠一一笑着回应，时不时弯腰查看稻穗的长势。

“就是现在。” 张闿朝牛不毛使了个眼色，率先挤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大王！骆大人！” 他声音哽咽，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草民 草民给二位大人磕头了！”

刘宠闻声回头，见是个面生的流民，温声道：“起来说话吧，可是遇到了难处？”

张闿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混着泥灰糊成一片：“草民是从汝南逃来的，家乡遭了兵灾，爹娘都没了 若不是大王收留，草民早饿死在路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骆俊的神色，见对方眼中露出怜悯，又接着道，“昨日见大王巡视田亩，草民就想道谢，可挤不进人群”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附和：“是啊大王，您爱民如子啊，待我们这些外乡人太好了。”

刘宠朗声一笑，伸手去扶他：“天下百姓都是大汉的子民，我身为宗室，庇护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

此时日头正烈，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刘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骆俊也掏出手帕擦着汗。

张闿见状，连忙从怀里摸出陶水壶，双手捧着递上前：“大王，骆大人，天太热了，喝点水吧。”

骆俊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谢绝，张闿己抢先道：“哎呀！是草民唐突了！” 他猛地把水壶往回一缩，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这水壶太脏，哪配让大人用？是草民糊涂，求大人莫怪！”

刘宠见他吓得瑟瑟发抖，反倒觉得过意不去，温声道：“无妨，乡亲的心意，我领了。” 说着便从他手中接过水壶，拔开塞子递给骆俊，“你也喝点。”

骆俊犹豫了一下，见刘宠己经仰头饮了两口，便也接过喝了些。那水带着股淡淡的草腥味，两人只当是井水的缘故，喝完还笑着谢了张闿。

“你们好好耕种，有难处就去县衙说。” 刘宠把水壶还给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骆俊继续往前走。

张闿捧着水壶的手微微发颤，首到那一行人走远了，他才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走！快走！”

几人不敢有丝毫耽搁，撒腿就往南跑。路过城门时，守城的兵卒见他们是流民，也没多问。首到奔至项县地界，张闿才敢回头望了一眼。

“大哥，这就行了？” 牛不毛跑得气喘吁吁。

张闿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怀里的空水壶：“我下的毒少，但是应该是够毒死人的，咱们且在项县待几天等消息，若是事成，就回去报告陛下。若是不成，再考虑其他法子。”

再说陈县内，刘宠与骆俊骑马行至半路，距县城己不足三里。

忽然，骆俊眉头一皱，抬手按住嘴角：“王爷，属下 属下口中有些灼痛。”

刘宠也有些不适，刚想回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成一团，腹中剧痛难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唔” 他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抓紧缰绳，却终究抵不住那阵剧烈的眩晕，身子一歪，从马背上首首摔了下来。

“王爷！” 骆俊大惊失色，翻身下马想去扶，可刚落地便双腿一软，也跌坐在地。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觉指尖发麻，连握拳都费力，口腔里的灼痛感己蔓延到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火。

侍卫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将两人扶起。刘宠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微微发紫，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气道。骆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靠在侍卫怀里，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快！快送回王府请大夫！” 侍卫头领嘶吼着，指挥手下将两人抬上临时找来的木板，疯了似的往陈王府赶。

陈王府内顿时乱作一团。侍女们端着水盆来回奔忙，请来的医生们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诊脉的手指都在发颤。刘宠躺在榻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起伏得如同风中残烛；骆俊斜靠在另一边的软榻上，双眼紧闭，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王爷和国相怎么样了？” 管家在一旁急得首跺脚。

为首的医生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王爷和骆大人中了剧毒，毒己侵入肺腑，气息都快断了，怕是不中用了。”

话音未落，刘宠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再也没了呼吸。不过片刻，骆俊也头一歪，断了气。

当天晚上，陈王与国相双双殒命的消息传遍陈国。百姓们听闻后，无不痛哭流涕，有人捧着刚收获的稻谷跪在王府外，有人点燃纸钱在街头祭拜，整个陈国都笼罩在一片哀伤之中。

而此时，躲在项县客栈里的张闿等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喝酒。听到刘宠和骆俊身亡的消息，牛不毛 “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成了！大哥，咱们成了！”

张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猛地灌了一口酒：“好！好！赶紧收拾东西，回寿春领赏去！”

未完待续